第162章 鬼子吓破胆！陆远碎片要酒！（下）

    野人沟东边，通往沟口那片被炸塌的破石头庙附近。

    雪地上，一片狼藉！丢掉的破钢盔、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的弹斗、踩烂的屁帘帽……还有冻得硬邦邦的屎尿痕迹，乱七八糟地铺了一路，活像是被一群疯牛踩过的菜地。

    几十个丢了魂似的鬼子残兵，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过小腿肚子的积雪里挣扎着往前挪。一个个脸煞白，眼神发直，嘴唇哆嗦着，有的还在小声地呜咽，裤裆湿漉漉地往下滴着冰水。队伍稀稀拉拉，早没了建制，跟一群被吓破胆的绵羊没啥两样。

    队伍中间，池田少佐骑在一匹抢来的东洋马上，那马也受了惊，呼哧呼哧喘着白气，不安地甩着头。池田那张脸比死人还难看，沾满了泥雪和不知道谁的血点子，军帽歪到一边，露出底下乱糟糟的头发。他握着缰绳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指关节捏得死白。

    “快！加快速度！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片被诅咒的山沟！”池田扯着嘶哑破锣嗓子吼，可那声音里没半点底气，只有掩饰不住的恐惧。他时不时就神经质地回头张望，生怕那片断崖上的“蓝光妖怪”追上来。

    “少佐阁下……真……真田大佐他……”一个鬼子军曹（山田）凑到马边，哭丧着脸，指了指后面两个鬼子兵用树枝临时扎的破担架。担架上，真田翊像个血葫芦似的瘫着，那条断腿以一个吓人的角度撇着，露着白森森的骨头茬子。他脸上糊满了黑红的血痂，一只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另一只眼睛半睁着，里面空空洞洞，只剩下无意识的痛苦和茫然。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嘴角淌着混着血丝的涎水。

    “废物！拖油瓶！”池田少佐厌恶地瞥了一眼担架上的真田翊，眼神像看一堆臭不可闻的垃圾。就是这个蠢货！葬送了联队！葬送了战车！还招惹来了那个“蓝光妖怪”，害死了小野冢将军！现在还要拖着这个半死不活的累赘！

    “少佐阁下……真田大佐他……他毕竟是……”山田军曹还想说什么。

    “八嘎！”池田猛地打断他，声音因为极度的烦躁和恐惧而扭曲，“什么大佐！他是帝国的罪人！耻辱！没有他，将军阁下就不会……就不会……”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想起小野冢眉心那个诡异的焦黑小孔，一股寒气又从尾巴骨窜了上来，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猛地一夹马腹，东洋马吃痛往前窜了几步。池田扭过头，对着队伍嘶吼，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丢下他！把这个废物丢下！帝国不需要废物！快走！离开这里——！”

    “哈……哈依！”山田军曹看着池田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一哆嗦，再不敢多言，对着抬担架的士兵吼道：“放下！快放下！跟上队伍！”

    两个抬担架的士兵如蒙大赦，赶紧把破担架往雪地里一扔，头也不回地追着大部队跑了。真田翊那残破的身体在雪地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不成调的呻吟，随即又被淹没在鬼子兵仓惶逃窜的脚步声中。

    “太……太君！等等我！等等小的啊！”一个带着哭腔的汉话从后面传来。只见翻译官王老歪一瘸一拐地追了上来，肩膀上胡乱缠着的绷带还在渗血，脸上糊满了鼻涕眼泪和血沫子，那身伪军狗皮也扯得稀烂，狼狈得不如一条丧家犬。

    池田少佐看到王老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是这个废物探路不力！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王八盒子），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王老歪，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活吃了他：“八嘎！没用的支那猪！都是因为你！害得将军阁下……害得我们……”

    “太君饶命！饶命啊！”王老歪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磕头如捣蒜，“小的……小的尽力了啊！那……那崖上有妖怪啊！蓝汪汪的……手指头一点……将军就……小的冤枉啊！”

    “闭嘴！”池田少佐被“妖怪”两个字刺激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指头都扣在了扳机上！真想一枪崩了这个聒噪的废物！

    “少佐阁下！冷静！”旁边一个稍微冷静点的军曹赶紧按住池田的手，“支那人虽然废物，但……但熟悉地形！现在队伍混乱……还需要他带路……尽快离开！”

    池田少佐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跪地求饶的王老歪，胸膛剧烈起伏。他最终恨恨地收起了手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路！用最快的路！离开这鬼地方！再出岔子……死啦死啦地！”

    “嗨！嗨！谢太君不杀之恩！小的一定带好路！”王老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点头哈腰地跑到队伍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带路，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快！快走！这地方邪门！沾上就倒血霉……”

    崖顶上，风雪似乎更大了些。

    陆远像只渴坏了的小兽，贪婪地、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壶嘴里流出的辛辣液体。那劣质的地瓜烧，烧刀子一样从喉咙一路辣到胃里，呛得他一阵阵剧烈地咳嗽，瘦削的身体也跟着抖动，每一次咳嗽都扯得心口那几块碎片下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