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幽蓝断魂指，烈酒续命灯！（上）

    山洞里那点松明子火苗，被洞口灌进来的冷风吹得东倒西歪，眼瞅着就要咽气儿。光一暗，洞壁上的鬼影子就拉得老长，晃得人心里更毛了。空气里那味儿，混着血腥、硝烟、土腥，还有一股子劣质烧刀子没散尽的冲劲儿，吸一口都呛肺管子。

    陆远躺在那堆干草上，盖着几件破棉袄，脸还是白得跟糊窗户纸似的，但好歹不是死人的青灰了。胸口那几块沾着黑红血痂的铁疙瘩碎片，死死按在心窝子那块，底下透出来的幽蓝光晕，一下，一下，还在跳。可那跳动的劲儿，看着就虚，亮度也跟快没电的手电筒似的，忽明忽暗，眼瞅着就要歇菜。跳一下，还跟着喘口气儿，那气儿也细得跟游丝一样，好像下一秒就得断了。

    林小荷跪在边上，眼珠子都舍不得眨一下，死死盯着那点蓝光。刚才灌下去那最后小半口地瓜烧，也就让这光回光返照似的硬挺了那么一小会儿，现在眼看着又要不行了。她手心里全是冷汗，攥着那个空瘪瘪的铁皮水壶，壶嘴冰凉冰凉的。

    “姐……冷……”陆远嘴唇又极其轻微地动了动，挤出来的气音儿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沉到冰窟窿里的痛苦。

    林小荷伸手去摸他额头，冰得她指尖一哆嗦！再摸心口按着碎片那地儿，更是冻得跟三九天的铁疙瘩似的！可那蓝光明明还在跳啊！这邪乎玩意儿，到底是靠啥活的？！

    她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快断了。三年前老鹰嘴，陆远抱着那黑铁盒子弄出冰风，自己冻成冰坨子，后来是灌了老乡家的老白干才缓过气儿。那时候就觉得是酒暖身子……现在想想，怕是这鬼东西，它自己就要靠酒“续命”！

    柱子垂头丧气地进来，手里捏着个从鬼子军官身上扒拉下来的瘪水壶，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林医生……真……真没了！狗日的小鬼子，连个酒瓶子都没揣！翻遍了，就剩几颗臭子弹！”

    林小荷的心，咯噔一下，彻底沉到了冰窟窿底。这点蓝光，眼看着就要灭了！陆远……也快撑不住了！

    “不……不行……”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猛地扑到陆远身边，手按在他冰凉的心口上。那底下微弱的搏动，每一下都像在她心尖上剜肉。

    就在这节骨眼上！

    “排长！连长！鬼子！大队鬼子！打东边沟口压过来了！”洞口放哨的兵连滚带爬冲进来，脸都吓白了，声音劈了叉，“乌泱泱一片！少说两个中队！扛着鸡脖子（九二式重机枪）！背着掷弹筒（八九式）！离咱……顶多五里地了！”

    “啥？！”李连长和国军排长（姓赵）蹭地站起来，脸瞬间变得铁青！

    柱子眼珠子唰地就红了，一把抄起脚边的百式冲锋枪，哗啦顶上火：“操他姥姥的！没完没了是吧？！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杀一个够本！”

    “不能等死！”几个血性的战士也跟着吼。

    “拼？！拿啥拼？！”赵排长猛地一跺脚，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声音又急又怒，“鬼子两个满编中队！重家伙！咱们这点人，这点破枪，冲出去就是给人家当活靶子！塞牙缝都不够！”

    山洞里死一样的静。绝望像冰冷的毒蛇，缠住了每个人的脖子。

    “进山！往野人沟最深的老林子里钻！”李连长猛地一拳砸在湿冷的洞壁上，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那里面林子密得插不进脚！山陡得猴子都发愁！鬼子的重机枪、迫击炮，进了林子就是烧火棍！咱们熟！跟他们绕！拖！拖到天黑，就能活！”

    他目光扫过担架上的陆远、李雪，还有断了腿昏迷的杨团长，最后死死钉在林小荷煞白的脸上：“林医生！伤员……尤其是陆远兄弟……能挪动吗？”

    林小荷攥着那个空水壶，指节捏得发白，指甲都快嵌进铁皮里了。她看着陆远心口那点越来越弱、却还在死命搏动的幽蓝光晕，那光在死亡的阴影里，脆弱得像风里的残烛，却又透着一股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神却像饿狼一样，爆出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

    “抬！用担架抬！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是抬着棺材板，也得给老娘抬进山！”她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带着一股斩草除根的狠厉，“还有！酒！路上！给老娘找酒！管它是地瓜烧还是马尿！找到多少是多少！这鬼东西……它要酒！没酒……他撑不过半袋烟的功夫！”

    山洞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林小荷眼里的那股子疯劲儿震住了。

    “柱子！”李连长一声低吼，像炸雷，“你！带三个腿脚最利索的！留下！打阻击！别硬拼！用你们手里的百式（冲锋枪）！给老子狠狠地搂火！打一梭子换一个地方！把狗日的往西边那条死沟岔子里引！给大部队进山抢时间！听明白没？！”

    柱子胸膛猛地一挺，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全涌了上来，眼珠子瞪得血红：“明白！连长！您就瞧好吧！柱子今天就是交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