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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老道银针定幽蓝,鬼子电台呼铁鸟!(上)
林子密得邪乎,黑黢黢的,大白天都跟擦黑儿似的。松明子火把的光,也就勉强照亮眼前一小圈地儿,把人影子投在那些张牙舞爪的老树杈子上,晃来晃去,跟鬼影子没两样。空气又湿又冷,吸一口,凉气儿直往肺管子钻,混着烂树叶子和血腥的霉味儿,呛得人脑仁儿疼。
陆远躺的担架就搁在几块冻得邦硬的石头上。林小荷跪在边上,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丝了,死死盯着他心口。那层白花花的磺胺粉底下,那点幽蓝的光晕,跳得是越来越慢,越来越没劲儿,眼瞅着就要熄火。陆远的脸色也白得吓人,跟刷了层白灰似的,嘴唇干裂得翻着白皮儿,气儿也出多进少,胸口半天才勉强动一下。
“酒……酒……”他喉咙里又挤出点气音,跟破风箱漏了最后一丝风似的。
林小荷的心,像被一只冰爪子攥住了,越攥越紧,紧得她快喘不上气。她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空瘪瘪的酒精瓶子,瓶口还残留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儿。这点酒精,刚才灌下去,也就让那蓝光回光返照似的硬挺了一小会儿,现在……又不行了!这鬼东西,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林……林医生……真……真没辙了……”大壮站在旁边,看着陆远那副模样,声音发苦,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掐进肉里了,“这鬼林子……连个耗子洞都翻遍了……上哪再弄酒去啊!”
担架另一边,杨团长也哼哼起来,声音痛苦又虚弱。他那条断腿,裹着的破布早就被血浸透了,又黑又硬,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腥臭味儿。伤口感染了!卫生兵急得满头大汗,手头最后一点磺胺粉都用上了,可那腿肿得发亮,颜色都变得不对劲了。
“连长……杨团长他……”卫生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连长脸色铁青,牙帮子咬得咯咯响。一边是随时要咽气的陆远,一边是高烧不退、伤口恶化的杨团长!柱子他们在西边枪炮声也稀落了不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林子,真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这小小一片宿营地。
就在这节骨眼上!
“无量天尊——!”
一声清越悠长、仿佛带着金石之音的道号,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密林里压抑的死寂!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像贴着每个人的耳朵根子响起,震得人心头猛地一跳!
所有人,包括昏沉中的陆远和杨团长,都像被针扎了一下,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林子最黑最密的深处——望去!
只见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一团昏黄的光晕,无声无息地亮了起来。光晕里,一个人影,由远及近,飘飘然走了过来。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藏青色道袍,浆洗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子出尘的清爽。头发在头顶挽了个简单的道髻,插着一根磨得光滑的乌木簪子。面容清癯,约莫五十上下年纪,三缕长须飘在胸前,根根银白,在昏黄的光晕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明亮,像两口古井,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他左手提着一盏样式古拙的青铜灯笼,那昏黄的光就来自灯里一点如豆的灯火,右手随意地搭着一柄拂尘,雪白的马尾丝垂下来,纹丝不动。
这老道走路悄无声息,厚厚的腐叶和积雪在他脚下仿佛不存在。他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绝望的众人面前,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嘶……”李连长倒吸一口冷气,手下意识地就按在了腰间的驳壳枪上!这鬼地方,突然冒出个道士?!是人是鬼?!
柱子留下的几个战士也紧张地端起了枪,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老道。
林小荷也警惕地护在陆远的担架前,眼神惊疑不定。
老道却恍若未觉。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宿营地,扫过痛苦呻吟的杨团长,最后……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担架上陆远的心口位置!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层白色磺胺粉下、微弱搏动的幽蓝光晕时,平静的眼波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极其轻微的……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诸位施主,贫道青阳子,云游至此。”老道的声音温和清朗,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目光迎向李连长警惕的眼神,“观此地血气弥漫,怨戾冲霄,更有……一丝不祥异气萦绕。看来,是遭了兵燹之灾?”
李连长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道:“道长好眼力。我们……是打鬼子的队伍,被鬼子撵进了这老林子,有兄弟重伤……危在旦夕!”他指了指陆远和杨团长。
青阳子道长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转向陆远心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位小施主……生机将绝,心脉之处却有异物盘踞,阴寒暴戾,非比寻常。此物……似在汲取他仅存的一点命元精气?”
他这话一出口,林小荷浑身猛地一震!这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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