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消失的八路（下）

    洞壁是湿漉漉、滑腻腻的石头，上面挂满了千奇百怪的钟乳石，有的像倒挂的冰锥，有的像巨大的蘑菇，在火光映照下，折射出幽暗诡异的光。一条不算太宽的地下暗河，就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流淌着，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光滑的鹅卵石。更让人狂喜的是——在那缓缓流动的河水里，借着火光，能清晰地看到一群群肥硕的、银光闪闪的鱼影，正在悠闲地游动着！数量多得惊人！

    “鱼！好多鱼！”一个战士忍不住惊喜地叫出声，嗓子都哑了。

    “老天爷！真有鱼！这下饿不死了！”另一个战士激动得直搓手。

    连一直昏沉的杨团长，似乎都听到了动静，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声。

    林小荷紧绷的心弦，在看到那清澈的河水和游动的鱼群时，也稍稍松弛了一丝。有水，有鱼，至少……能活下去！她赶紧招呼卫生兵：“快！弄点干净的水来！给伤员擦洗降温！”

    战士们欢呼着，像一群饿狼扑向河边。有人用手捧起清冽的河水，贪婪地大口喝着；有人迫不及待地脱了破鞋，把肿胀流血的双脚泡进冰凉的水里，舒服得直哼哼；更有心急的，已经挽起裤腿，拿着刺刀削尖的木棍，开始扎鱼了！一时间，压抑了许久的死寂溶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短暂喧闹和活力。

    李连长安排几个战士在洞口附近布置暗哨，警惕地监视着外面的动静。他自己则走到青阳子道长身边，看着道长蹲在河边，用那个朱红小葫芦小心地灌着清澈的河水。

    “道长……大恩不言谢！”李连长抱拳，声音诚挚无比，“要不是您，我们这些人……还有陆远兄弟、杨团长……恐怕早就……”

    青阳子道长灌满水，塞好葫芦塞，站起身，摆摆手，目光却投向溶洞深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眉头微微蹙起：“此洞虽隐秘，然非久留之地。暗河流通，终有出处。鬼子若穷搜不获，未必不会寻到此处。眼下当务之急，是让伤员尽快恢复些元气，再做打算。”

    李连长重重点头，刚想说什么。

    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得如同大地深处发出的咆哮，猛地从他们进来的那个洞口方向传来！整个溶洞都跟着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洞顶扑簌簌落下不少碎石和灰尘！悬挂的钟乳石疯狂摇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咋回事？！”李连长脸色大变，猛地拔枪！

    洞口放哨的战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都吓白了：“连长！外面……外面塌了！‘鬼见愁’那片石林……好像……好像被炸塌了！把咱们进来的路……堵死了！”

    “啥？！”李连长心头猛地一沉！堵死了？！那他们岂不是……

    “是鬼子干的？！”大壮也冲了过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不……不知道！就听见一声闷响……然后……然后就塌了！”哨兵惊魂未定。

    李连长冲到洞口，拨开藤蔓往外看。只见外面烟尘弥漫，原本怪石嶙峋的石林，此刻被一堆巨大的、刚刚崩落下来的嶙峋乱石彻底掩埋！他们进来的那条缝隙，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洞口，被塌方的巨石堵得严严实实，只剩下藤蔓缝隙里透进来的丝丝缕缕天光！

    完了！退路断了！他们被困死在这溶洞里了！

    野人沟东头，破石头庙临时指挥所。

    池田少佐像头彻底疯了的野兽，在狭小的庙堂里暴躁地转着圈。军装敞得更开，露出里面被汗浸透、皱巴巴的白衬衫。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珠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地上，除了之前电台的碎片，又多了一堆砸烂的破凳子腿。

    “八嘎！八嘎雅鹿——！！！”他猛地一脚踹在摇摇欲坠的破供桌上，桌子咔嚓一声彻底散了架，“三天了！整整三天了！那群支那猪！难道钻到地底下去了吗？！特种分队呢？！毒气弹呢？！为什么还没到——！！！”

    旁边几个鬼子军官（坂田、山田）噤若寒蝉，头都快埋到裤裆里了。

    翻译官王老歪缩在墙角，脸色惨白，浑身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

    “少佐阁下……”山田军曹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报告，“派出去的……七支斥候小队……只……只回来了三支……其他四支……全部……失联了……最后传回的消息……说是在‘鬼见愁’石林附近……听到了巨大的塌方声……然后就……”

    “塌方？！”池田少佐猛地停住，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山田，“你的意思……那群支那猪……被活埋了？！连同那个‘妖怪’？！”

    “可……可能……”山田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能？！八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池田少佐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山田一脸，“那个‘妖怪’！它没那么容易死！它一定还活着！藏在这片该死的山沟里某个老鼠洞里！”

    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