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溶洞养兵鱼作粮，炮神归位惊太行（中）

    溶洞里，时间像那条暗河的水，不紧不慢，可到底还是淌过去了。

    暗河边，几个战士正猫着腰，手里拿着削尖了的木棍，屏着呼吸，眼睛死死盯着水里。哗啦！一条肥硕的、银光闪闪的大鱼猛地被扎中，在木棍上拼命扑腾着，水花溅了战士一脸。那战士也不恼，咧嘴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麻利地把鱼甩到岸上。

    岸边的火堆烧得正旺，吊着几个用炮弹壳改的大“锅”，里头咕嘟咕嘟熬着奶白色的鱼汤，香气混合着水汽，在冰冷的溶洞里弥漫开，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这几个月，这暗河里的鱼，硬是成了他们的救命粮！靠着这些肥鱼，靠着陆远那小子时不时“变”出来的、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带着怪味的“白药粉”（磺胺粉）和“神药片”（抗生素），硬是把阎王爷堵在洞口外头了！

    陆远靠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身上裹着件半旧的军装，洗得发白。他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可比几个月前那死人样儿强了百倍。呼吸平稳悠长，胸口微微起伏。心口那几块铁疙瘩碎片还在，被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围着，底下那点幽蓝的光晕，跳得又慢又稳，像是彻底睡死了过去，一点动静没有。

    林小荷就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块干净的湿布，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脸。几个月提心吊胆的煎熬，让这姑娘也瘦了一大圈，下巴尖尖的，可那双眼睛，亮得跟暗河里的水一样，充满了生气和希望。看着陆远平稳的睡脸，她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弯着。

    李雪那条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胳膊，这会儿也用干净的白布条裹着，虽然动作还有点不利索，可好歹能帮着林小荷照顾伤员了。她正用一把磨得锋利的小刀，仔细地刮着一条刚收拾干净的大鱼鳞片，动作麻利得很。

    “连长！您瞅瞅！这鱼，肥得流油！”大壮拎着刚扎上来的大鱼，献宝似的跑到李连长跟前。他脸上的胡子茬长得老长，可精神头十足，眼睛里那股子混不吝的狠劲儿又回来了。

    李连长正蹲在地上，跟赵排长几个骨干凑在一块儿。地上摊着一张用木炭在破布上画的、歪歪扭扭的地图。他手里拿着根小木棍，在“溶洞”位置点了点，又指向外面。

    “仨月了……估摸着鬼子搜山那股子疯劲儿也该泄了。”李连长压低声音，眼神锐利，“柱子他们用命给咱们换的时间，不能白瞎了！这洞子再好，也不是久留之地！杨团长腿脚也见好，陆远兄弟也稳当了，咱们……该出去了！”

    “对！连长！早该出去了！”大壮把鱼往旁边一扔，凑过来，眼珠子冒光，“憋屈死老子了！这几个月，老子做梦都在砍鬼子脑袋！”

    “出去是肯定要出去！”赵排长皱着眉头，指着破布地图上画着的几个叉叉，“可问题是，咋出去？洞口让塌方的石头堵得死死的，咱们试了那么多次，根本挖不动！这暗河倒是通着外面，可水流那么急，还他娘的不知道通到哪个犄角旮旯，搞不好是个深潭瀑布，下去就是个死！”

    众人一下子沉默了。是啊，路在哪儿？这溶洞，像个巨大的石头棺材，把他们死死地关在了里面。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陆远旁边、闭目养神的青阳子道长，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黄的火光映照下，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这厚厚的石壁。他站起身，提起脚边那盏青铜灯笼，豆大的火苗子稳稳地跳着。

    “贫道……或许知晓一条出路。”道长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他身上！

    太行深处，八路军总部驻地。

    一间简陋的土坯房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地标满了箭头和符号。屋子中间，一张旧方桌旁，坐着几位首长。为首的老者（刘师长）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面前摊开的，是几个月前由“野狼”（李连长代号）最后一次发回的那份残缺不全、却字字惊心的急电抄件：

    “……遭遇敌中将……陆远（代号‘穿山甲’）重伤……心口异物爆发……幽蓝光束……隔空点杀敌酋……疑似‘天外寒铁’……鬼子疯狂报复……轰炸……神秘道长（代号‘青囊’）以银针封镇……退入野人沟深处……电台损毁……请求指示……”

    旁边一位戴眼镜的参谋（陈参谋）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首长……仨月了……野人沟那边……派出去几波侦察员，连个鬼影子都没找着……鬼子那边也没啥动静了，听说池田联队残部都撤走了……杨志华同志的二九三团……还有李连长他们……恐怕……恐怕是真的……”

    他没说下去，可意思谁都明白。

    刘师长猛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充满了沉痛和惋惜。他放下电报，走到墙边，看着地图上野人沟那个被红笔重重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