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战长空（中）

    太原城，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地下指挥室里，空气冷得像结了冰。高级参谋们一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喘，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代表龟背岭机场、野狼岭仓库的位置，都用刺眼的红笔画着巨大的叉。代表李家坡据点的蓝色圆圈，此刻也显得岌岌可危。

    筱冢义男背对着众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太原城灰蒙蒙的天，和他此刻的心境一样阴沉。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是“樱花”残余发回的、关于黑水河遭遇战的最后报告，字里行间充满了对“金眼恶魔”那非人能力的恐惧和绝望。

    “金眼…恶魔…” 筱冢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砂纸在摩擦。他缓缓转过身，那张曾经保养得宜的脸，如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布满了疲惫和疯狂交织的纹路，眼白上爬满了狰狞的血丝。兵工厂、机场、秘密仓库、侦察指挥机、精锐的“樱花”特工队…他手中一张张王牌，被那双该死的“金眼”像撕纸片一样轻易撕碎！更致命的是那份作战计划！那是他筹划数月、准备对八路军根据地发动致命一击的核心机密！

    耻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司令官阁下…” 一个参谋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发颤，“李家坡…急电！据点外围发现大量土八路活动迹象！疑似…疑似在构筑炮兵阵地！守备队请求战术指导！”

    “李家坡？” 筱冢血红的眼珠子猛地盯住地图上那个蓝色圆圈，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那是太原西部门户！一旦失守…他猛地将手中的电文狠狠摔在地上！薄薄的纸片如同垂死的蝴蝶，飘落在地。

    “八嘎——雅鹿！！！”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猛地爆发出来！震得指挥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几个参谋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筱冢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抠住桌沿，指甲几乎要嵌进坚硬的木头里。极致的愤怒过后，一股冰冷的疯狂取而代之。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凶光。

    “命令！” 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浓烈的血腥味，“驻太原飞行队！残余所有可升空战机！九七式战斗机！一式攻击机！全部挂载燃烧弹！目标——小西沟八路军根据地！给我…烧！烧光！烧成白地！把那个‘金眼恶魔’…给我烧成灰烬！”

    他停顿了一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如同毒蛇吐信：

    “地面部队！山崎大队！配属战车中队（九五式轻型坦克）！立刻驰援李家坡！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据点！把胆敢进攻的土八路…统统碾碎！”

    “通知李家坡守备队！死守待援！战至最后一人！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

    “哈依！” 参谋们齐声应道，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连滚爬爬地冲向通讯室。

    筱冢缓缓走到窗前，再次看向西北方向那片广袤的山峦，眼中燃烧着怨毒的火焰。“金眼恶魔…无论你躲在哪片山林…这次，我要让整片天空…都成为你的火葬场！”

    小西沟，后山炮兵阵地。

    日头已经偏西，把山影子拉得老长。新挖出来的炮位里，三门刚从山洞里拖出来的九七式迫击炮和一门九二式步兵炮，炮口高昂，泛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炮弹箱子敞开着，黄澄澄的炮弹在夕阳下闪着诱人而危险的光。

    杨团长拿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对面山梁上李家坡据点那黑黢黢的炮楼轮廓。炮楼上那面膏药旗，在晚风里嘚瑟地飘着，看着就膈应人。

    “狗日的，还挺沉得住气。” 他放下望远镜，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对着旁边抱着炮弹的虎子吼了一嗓子，“炮组！都准备好了没？”

    “放心吧团长！炮管子擦得能照见人影儿！标尺都定死了！就等您一声令下，给狗日的炮楼开瓢儿！” 虎子拍着胸脯保证，脸上全是兴奋。

    陆远趴在杨团长旁边的掩体里，小眉头却微微皱着。他心口那股暖流一直很平稳，可就在刚才，一种极其微弱、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嗡鸣”感，像根细针一样，毫无征兆地刺进了他的脑海！这感觉…跟上回在河床里遭遇鬼子侦察机之前，一模一样！而且…这次更强烈！来源…是天上！四面八方！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西边天际，夕阳的余晖染红了云彩，一片宁静祥和。可在他撑开的“金瞳视野”里，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背景上，正有七八个极其刺眼、带着高速移动轨迹的猩红光点，如同死神的眼睛，正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小西沟这边猛扑过来！那红光，带着毁灭一切的灼热气息！

    “铁鸟！好多铁鸟！冲咱们来了！” 陆远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小脸瞬间没了血色，“红的！带火的！要烧！”

    这一嗓子，像盆冰水兜头浇下！杨团长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他猛地抬头，顺着陆远指的方向，用望远镜疯狂地搜索！西边！北边！南边！天边…天边出现了几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