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鬼炮哑火

    野人谷的晌午头，日头毒得能晒脱层皮。

    可谷底那深潭边上，树荫浓得化不开，水汽带着凉意，吸一口，能把人肺管子里的硝烟味儿都洗掉半截。

    临时营地就扎在潭边一片稍微平点的石滩上。

    刚运进来的弹药箱子码得跟小山似的，盖着厚厚的树枝伪装。

    那两头捡回命的骡子，卸了驮架，正把大脑袋扎进潭边浅水里，咕咚咕咚喝得痛快，尾巴悠闲地甩着，驱赶牛蝇。

    累脱了形的战士们，东倒西歪瘫在树荫下，鼾声此起彼伏。

    可杨团长坐不住。

    他蹲在潭边一块大青石上，手里攥着半块硬得硌牙的杂粮饼子，眼睛却跟钩子似的，死死盯着鹰愁涧“一线天”出口的方向。

    那出口，离他们藏身的谷底，少说隔着两座陡峭的山梁，林子密得鸟都难飞。

    可杨团长耳朵支棱着，像是在等什么。

    “轰隆隆——！！！”

    地动山摇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一线天”出口那个方向猛地滚了过来！

    整个野人谷都跟着晃了三晃！

    潭水哗啦啦地掀起波浪，砸在石滩上。

    熟睡的战士被震得猛地坐起来，一脸懵。

    骡子惊得扬起蹄子，咴咴直叫。

    “他娘的…来了！”杨团长手里的饼子渣掉了一地，腮帮子绷得死紧。

    隔了两座山，那动静还跟闷雷砸在脑门顶上似的。

    鬼子的重炮！

    坂田联队的大家伙开荤了！

    “操！真他娘的狠！”赵铁锤也蹿了起来，脸色发白，“这要还在‘一线天’口上…”

    后面的话他没说，可所有人都明白。

    那碗口粗的炮弹砸下来，甭管是人是骡子还是铁疙瘩，全得变成渣！

    炮声没停。

    “轰！轰轰轰！”

    一声接一声，沉闷、凶狠、带着毁灭一切的蛮横，持续不断地从山那边传来。

    整个野人谷都笼罩在这恐怖的震颤中。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儿，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焦糊和…血腥气？

    隔得这么远，血腥气是闻不到的，可那感觉，像是随着炮声，硬生生塞进了每个人的鼻孔里。

    “狗日的小鬼子…炸石头过瘾呢？”一个年轻战士抱着枪，声音发颤。

    没人笑。

    所有人都知道，那出口附近的荒草坡，这会儿怕是已经成了焦土炼狱。

    草棚里。

    陆远被那持续不断的炮声震醒了。

    他躺在铺着干草的角落，身上盖着件破军装。

    林小荷在旁边的草铺上昏睡着，脸色依旧苍白，左胳膊裹得严严实实，露在外面的手指头肿得像胡萝卜。

    炮声每响一下，陆远的小身子就跟着哆嗦一下。

    心口那块地方，空荡荡，冷冰冰。

    黑星最后那声悲鸣，还有姐姐浑身是血倒下的样子，跟炮声搅在一起，刀子似的在他脑子里剐。

    他闭上眼，想躲开。

    可金瞳视野像是被这炮声硬生生震开了条缝。

    眼前不再是昏暗的草棚。

    而是灰蒙蒙一片。

    在这片灰暗的深处，鹰愁涧出口那片被炮火覆盖的荒草坡方向…

    几点极其微弱、带着绝望死气的暗红色光点，在狂暴的爆炸光芒中，如同风中残烛，疯狂地闪烁、挣扎，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是影虎残部那几个鬼子特工！

    他们没能逃出自己泄露的毒气，更没能逃出自家联队长“慷慨”的炮火覆盖！

    陆远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混杂着毒气甜腥和炮火硝烟的、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呃…”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就在这时！

    炮声…停了。

    山谷里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耳鸣的嗡嗡声。

    炮击结束了？

    陆远下意识地，把最后一点微弱的精神力，投向金瞳视野里那片刚刚被炮火蹂躏过的焦土。

    灰烬，死气，破碎…

    可就在那片代表死亡的灰暗深处，靠近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岩石凹坑旁…

    一点极其微弱、却带着冰冷金属质感的灰白光点，如同埋在灰烬里的火星，顽强地闪烁着！

    那形状…圆滚滚，像个铁罐子？

    防毒面具罐！

    陆远脑子里猛地跳出金瞳视野最后消失前捕捉到的那个画面！

    “罐…罐子…”他无意识地嘟囔出声。

    “啥罐子？”旁边守着林小荷的老秦头耳朵尖，凑过来问。

    陆远猛地回过神，小手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