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哑炮余烬里的军火库

    鬼子重炮阵地上那声惊天动地的殉爆，炸得整个野人谷都哆嗦。

    冲天的火柱子，烧红了半边天，滚烫的热风裹着呛死人的硝烟和一股子焦糊的肉味儿，呼啦一下卷进了谷底林子。

    刚才还跟催命符似的鬼炮，彻底哑巴了。

    “嗬…嗬…”杨团长从藏身的烂树根子后面抬起头，耳朵里嗡嗡的，全是金铁交鸣的怪响，震得脑浆子都快成糊糊了。他吐掉嘴里的泥渣子，使劲甩了甩头，才看清眼前。

    谷口方向，那根黑红黑红、裹着浓烟的火柱子，还在腾腾地往上蹿，把刚擦亮的天边又给染黑了。

    “成了…真他娘的…成了！”赵铁锤从旁边一个弹坑里拱出来，脸上又是血又是泥，咧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露着一口白牙，朝着杨团长这边吼。声音嘶哑，飘在死寂下来的空气里，听着有点虚。

    杨团长拄着那杆三八大盖，晃悠悠站起来，腿肚子还有点转筋。他回头，眼珠子先在弹坑里扫了一圈——老烟枪捂着血糊糊的肩膀，靠在那儿直喘粗气，可那张老脸上，也挤着跟赵铁锤差不多的笑。

    杨团长的目光，最后死死钉在了草棚子边上那块大青石后面。

    林小荷紧紧搂着陆远。小家伙闭着眼，小脸白得跟纸糊的似的，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在火光映照下，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劲儿。

    “狗日的鬼炮…真哑火了…”杨团长喉咙里滚出一句，声音不大，却像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每一个竖着耳朵听的战士心窝子上。一股劫后余生的麻劲儿，混着刚才那股豁出命的狠劲儿，顺着脚底板往上爬。

    可这麻劲儿还没散开呢！

    “砰！砰砰砰！”

    “哒哒哒——！”

    谷口山梁子那头，猛地又爆起一片炒豆子似的枪声！中间还夹着鬼子变了调的、叽哩哇啦的鬼叫！

    “八嘎！炮兵阵地！炮兵阵地玉碎了！”

    “小队长阁下战死了！快撤！快撤！”

    “稳住！稳住！射击！射击！别让支那人冲上来！”

    “贵様！戻って戦え！”（混蛋！回来战斗！）

    枪声乱糟糟，有往谷里打的，也有往山外打的，还夹着惊慌失措的跑动声和踩断树枝的噼啪声。

    “操！鬼子乱了！残兵败将想跑！”赵铁锤脸上的笑刷地没了，抄起枪就往前扑，“弟兄们！压上去！别让狗日的溜了！”

    “留活口！问情报！”杨团长吼了一嗓子，自己也跟着冲了出去。腿脚还有点软，可心气儿又顶了上来。炮是哑了，可这野人谷，还没消停！

    林子里活下来的战士，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借着树木岩石的掩护，朝着谷口枪响的地方猛扑。

    陆远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

    身子轻飘飘的，一直往下沉。

    心口那块地方，那股温顺平和的暖流，还在不急不缓地淌着，像条安静的小河。可这暖流流过的地方，脑子里却像塞进了一锅烧开的滚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烫得他意识都迷糊了。

    就在这片滚烫的迷糊里，一点极其微弱、带着冰冷金属质感的光，像针尖似的，猛地刺了他一下。

    不是金瞳视野那种“看”。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嗡——！

    一个极其简陋、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半透明“界面”，毫无征兆地悬浮在他漆黑的意识深处。

    界面最顶上，一行歪歪扭扭、像是用铁水浇出来的汉字，透着一股子蛮横的劲儿：

    【爆装系统激活！能量极度匮乏！首次爆装启动！】

    下面，几个小小的、同样发着光的格子，飞快地闪烁了一下。

    【爆出：三八式步枪（带刺刀）×1】

    【爆出：南部十四式手枪×1】

    【爆出：日军急救包（含磺胺粉、绷带）×1】

    【能量耗尽！系统休眠！】

    这几个字刚闪过，那淡蓝色的界面“啪”一下，像肥皂泡似的，碎得无影无踪。

    陆远脑子里那锅滚水，像是被猛地抽走了柴火，温度“唰”地降了下来。那股剧烈的灼痛感迅速退去，只剩下一种被掏空后的、沉甸甸的疲惫。

    他眼皮动了动，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刺鼻的硝烟味、木头烧焦的糊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一股脑儿涌进鼻腔。

    耳边是姐姐林小荷压抑的、带着哭腔的低唤：“小远？小远？醒醒…别吓姐…”

    还有外面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的枪声和喊杀声。

    “姐…”陆远喉咙里挤出一点微弱的气音，小手动了一下，反握住了林小荷冰凉的手指。

    “醒了！醒了！”林小荷的声音一下子带上了哭腔里的喜意，紧紧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