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血瞳烙印

    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皮，野人谷深处这洼地闷得像口锅，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粘乎乎痒嗖嗖，也没人顾得上擦。

    杨团长舔了舔干裂出血丝的嘴唇，一股子腥味儿直冲脑门，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他眯缝着熬得通红的眼，打量这个临时歇脚的地儿，背靠石壁能挡子弹，前面小溪沟快干了，好歹还有点泥汤水，可他那心口，还是沉得像坠了块生铁。

    “就这儿吧，喘口气。”他哑着嗓子吐出几个字，声音糙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身后那十来个残兵，稀里哗啦瘫倒一片，喘气声跟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一个个脸上就剩眼白还有点活气，身子骨都跟散了架一样。

    赵铁锤小心翼翼把肩膀上扛着的雷公放平在地上，雷公那条胳膊算是彻底交代了，胡乱缠着的破布早被血浸得梆硬，颜色发黑。

    “老秦！死哪去了！赶紧给雷公再瞅瞅！”赵铁锤吼了一嗓子，自己嗓子眼也干得冒火，咳嗽起来。

    老秦头那独眼红得吓人，应了一声，连滚带爬过来，抖着手去解那脏布条，药？早没了！只能拿破碗舀了点泥汤水，慢慢润湿了往下撕，疼得雷公牙关咬得咯咯响，冷汗直流。

    林小荷没吱声，蹲在溪边，拿个磕碰得坑坑洼洼的洋铁碗，小心舀起底下稍微清亮点的水，先紧着几个重伤员，一点点喂进去，她自己嘴唇也裂了好几道血口子，却像是感觉不到渴。

    喂完水，她眼神发直，走到那堆用脏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铁疙瘩旁边，一动不动站着，像是能透过帆布，看到底下那挺邪乎的MG42，还有那根剩下的“铁拳”。

    杨团长瞥见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儿，心里跟刀绞似的，他知道这闺女在想啥，那堆要命的铁家伙，是用她弟小远的命换来的，可到底是咋换来的？他娘的谁说得清！一想这事，他脑袋就跟针扎一样疼。

    “锤子！”杨团长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吼了一声，“别他妈愣着！带个手脚利索的，去那边坡上给老子盯着！鬼子吃了那么大亏，能甘心？保不齐啥时候就摸上来了！”

    “哎！”赵铁锤抓起那杆刚从鬼子尸体上摸来的三八大盖，枪栓都还是新的，招呼了一个腿上伤轻点的战士，猫着腰就往旁边石坡上爬，动作还算利索。

    剩下的人，也没闲着，强打着精神开始归拢这点家当。

    谷口捡的，潭边冒出来的，加上从鬼子死尸上扒拉来的，长短枪划拉划拉凑了三十多支，歪把子轻机枪两挺，掷弹筒一具，甜瓜手雷二十来个，各号子弹凑吧凑吧也有两千多发。

    看着是不少了，堆在那儿一小堆，可大伙心里都明镜似的，这点家当，跟鬼子较劲，还差得远，经不起几下折腾。

    最扎眼的还是帆布底下那堆。

    杨团长心里膈应，但还是走过去，掀开帆布一角，拿起一颗德制木柄手榴弹，沉甸甸，冰凉冰凉的，他手指头下意识地摩挲着木柄底部，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凸起刻痕——那个流着血泪的闭眼图案。

    他眼皮猛地一跳，像被蝎子蜇了似的，赶紧把手榴弹扔回箱子，心口那股邪火又蹭地窜起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这他娘的到底是啥鬼画符？阴魂不散呐！

    “团长！”石坡上，赵铁锤压着嗓子的喊声带着颤音传下来，听着就不对劲，“有情况！不是鬼子！是…是两个老百姓！从西边林子里连滚带爬出来的！”

    洼地里的人唰一下全绷紧了神经，哗啦啦抄起身边的家伙，就近找到掩体，枪口齐刷刷指向西边，一个个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杨团长一个箭步窜到坡底一块石头后面，探出半个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西边林子边缘。

    果然，百米开外，林子边上，连滚带爬跑出来俩人，一老一少，穿得破破烂烂，跟逃荒的似的，浑身挂满了荆棘条子，一边没命地跑，一边惊恐万状地回头瞅，那架势，像是后面有厉鬼索命。

    “八路爷爷！救命啊！八路爷爷！”那老头的哭喊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带着哭腔，绝望得让人心里发毛。

    “锤子！带两个人过去！小心点！别他妈阴沟里翻船！”杨团长低吼，手里的毛瑟枪握得死紧，手指头扣在冰冷的扳机上。

    赵铁锤应了一声，点了两个还能动弹的战士，端着枪，弓着腰，战术动作倒没忘，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快到近前，枪口一抬，低吼道：“站住！干什么的？举起手来！”

    那爷俩吓得噗通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真是八路爷爷！俺们是小王庄的百姓啊！可算找到你们了！鬼子…鬼子不是人啊！把庄子占了啊！见人就杀…呜呜…”

    老头哭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旁边那年轻人也是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那里湿了一小片，吓尿了。

    赵铁锤仔细瞅了瞅这俩人，手上老茧厚厚的，指甲缝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