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铁锈残响

    雪片子还在没完没了地往下掉，风刮过那铁疙瘩的裂缝，发出呜呜的怪响，跟鬼哭似的。

    杨团长缩在冰冷的金属舱壁角落，把怀里那点热乎气儿尽量裹住陆远，可孩子的小脸还是冰得吓人，鼻息弱得几乎摸不着。

    裂缝里头黑黢黪的，就剩下大伙儿呼哧带喘的白汽儿，还有伤员压着的呻吟，刚才那屏幕里冒出来的鬼眼睛和冰冷怪话，把所有人都吓麻爪了，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

    “刚…刚才那…到底是啥玩意儿？”赵铁锤声音发颤，打破死寂，手里那杆三八大盖攥得死紧，指头都冻木了。

    没人搭话，谁也说不清，那玩意儿超出了他们能琢磨的边儿。

    老秦头独眼在黑暗里闪着微光，哑着嗓子开口：“管球它是个啥…好歹…把鬼子吓跑了…咱…咱又捡了条命…”

    这话在理，可这命捡得，心里头更没底了，像是踩在棉花上，底下就是万丈深渊。

    杨团长没吭声，伸手摸了摸舱壁上那个被他用子弹砸出来的小凹痕，又冰又硬，旁边那片熔刻的古怪标记，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却总觉得它在冷冷地瞅着人。

    他怀里那颗刻着流血眼睛的子弹，也冰凉刺骨。

    清道夫…观测者…

    这俩词儿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转得他脑仁疼。

    鬼子怕这个，怕得听见声儿就跑球了。

    那陆远脑子里那系统，跟这铁疙瘩，还有这流血眼睛，到底是一伙的，还是死对头？

    他越想越糊涂，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不能…不能老待这…”一个战士哆嗦着说，“这铁壳子邪性…俺…俺瘆得慌…”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这地儿总感觉哪儿不对劲。

    杨团长叹了口气，刚想说话。

    一直昏死的陆远，突然又抽动了一下！

    这次动静更小，就跟打个冷颤似的。

    但随即，那熟悉的、微弱得几乎要断气的电流杂音，又丝丝拉拉地响了起来，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湮灭：

    “…外部…高维信息…冲击…记录…解析…”

    “…识别…‘观测者’单位…残骸…信号特征…”

    “…‘清道夫’协议…部分破译…”

    “…能源…微弱补充…启动…最低限度…环境扫描…”

    声音含糊不清，夹杂着大量杂音，但杨团长听得真真切切！

    能源微弱补充？是因为刚才这铁疙瘩动了那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黑暗的舱壁，难道这玩意儿还能给陆远“充电”？

    没等他想明白，陆远眼皮底下那点淡金色的微光，极其勉强地亮了一下，像火柴头那么点儿大，一闪就灭。

    同时，那电子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扫描完成…检测到…可回收…金属材料…左前方…三米…下层甲板…”

    “…启动…分子级…重构…”

    话音落下，再无声息。

    陆远脑袋一歪，又没了动静。

    但就在他指的那个方向，黑暗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细沙流动的窸窣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往那瞅。

    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点极其微弱的淡金色流光，在那片区域一闪而过。

    紧接着，叮当几声轻响。

    好像有啥小东西掉在了金属地板上。

    赵铁锤胆子大，摸索着爬过去，伸手在地上一划拉。

    他摸到了几个冰凉、光滑、沉甸甸的小玩意儿。

    拿到裂缝口透进的一点微光下一看。

    是子弹！

    黄澄澄的、崭新的子弹！大概七八发的样子！

    但不是他们常见的鬼子六五弹或者七九弹，也不是之前“掉”出来过的德制毛瑟弹，这子弹更短更粗，弹头圆钝，底火上压着的，是一个他们从没见过的、类似闪电的奇特标记！

    “这…这又是啥子弹？”赵铁锤捏着那几颗子弹，一脸懵。

    老烟枪接过去一颗，凑到独眼前仔细看，摇了摇头：“没见过…这规制…不像咱知道的任何枪用的…”

    杨团长心里却是一动。

    分子级重构…用的是这铁疙瘩的“可回收金属材料”…

    所以这子弹，是这铁疙瘩的金属“变”出来的？是那“观测者”用的玩意儿？

    他拿起一颗，子弹冰凉，那闪电标记透着股子陌生的科技感。

    “先收着…”他哑声道，“总比没有强…”

    虽然现在没枪能用，但这至少证明，陆远那系统，好像…又能稍微动弹点了？靠着这铁疙瘩残骸？

    这发现让众人心里稍微活了点儿气。

    但很快，更大的难题摆在眼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