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金瞳引路

    一九四四年的春脖子，好像比往年都长，冻土化得慢，山风刮在脸上，还带着股冰碴子味儿，可日头到底是暖和了些，雪线一天天往山顶上缩。

    杨团长蹲在山溪边，掬起一捧还扎骨凉的雪水，胡乱抹了把脸，水珠子顺着下巴颏往下滴，他瞅着溪水里自个儿那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倒影，差点没认出来。

    后头林子里，稀稀拉拉坐着十来个人，个个面黄肌瘦，裹着破烂不堪的棉袄，抱着枪，眼神木愣愣的，透着股劫后余生的乏劲儿。

    总算从那要命的雪山窝子里钻出来了。

    仗着怀里那孩子时灵时不灵的“指引”，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运气，他们像一伙儿幽魂，在鬼子眼皮子底下东躲西藏，啃树皮，嚼草根，硬是撑过了最难的关口。

    可人也是真熬干了，油尽灯枯，再找不到地方喘口气，不用鬼子动手，自个儿就得散架。

    “团长，咱这…到底是往哪走啊？”赵铁锤有气无力地靠着一棵半焦的黑松树，手里那把他曾经宝贝得不行的工兵铲，如今也只剩半个头，刃都卷了。

    杨团长没立刻答话，目光投向怀里。

    陆远依旧昏睡着，小脸瘦得脱了形，下巴尖得能戳人，但呼吸好像比在雪地里那会儿匀了点，没那么吓人了。

    自打离开那邪门的铁疙瘩残骸，这孩子又“睡”死了过去，再没半点动静，那系统也跟彻底哑火了一样。

    可杨团长总觉得，有啥东西不一样了。

    有时候半夜醒来，他仿佛能感觉到怀里那孩子眼皮底下，有极其微弱的、暖融融的金光闪那么一下，不像以前那么冰冷刺眼，倒像是…炉膛里将熄未熄的炭火，温温的。

    他说不准这是好是坏，但孩子没凉透，就是最大的念想。

    “往南。”杨团长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久违的笃定，“我记得老地图上，这片山南边，好像有个咱们早年间废弃的补给点，叫…野狼峪？碰碰运气！”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天知道还在不在。

    队伍再次沉默地启程，朝着南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伤员拄着棍，好点的搀着弱的，林小荷依旧背着陆远，每一步都踩得艰难。

    hope，像是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地亮着。

    又走了两天，吃的彻底没了，就靠凉水顶着。

    人人眼里都冒着绿光，看啥都像吃的。

    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一直趴在林小荷背上无声无息的陆远，喉咙里突然发出极其轻微的“嗬”一声。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一直留意的杨团长猛地停下了脚步，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远？”

    陆远没有睁眼，但瘦弱的小手却无意识地抬了一下，软软地指向左前方一片看起来毫无异常、长满了枯黄灌木的山坳。

    同时，一丝微弱得如同错觉的暖金色流光，在他指尖一闪而逝。

    那沉寂了许久的电子音，如同睡梦中的呓语，极其含糊地响了一下：

    “…扫描…旧信号…标记…微弱…能量残留…”

    “…非威胁…友方…废弃…据点…”

    声音消失，陆远的手垂了下去。

    杨团长却像是被雷击了一样，猛地看向那片山坳！

    旧信号标记？友方废弃据点？

    难道…野狼峪…真在这附近？

    “那边！去那边看看！”他声音发颤，指着陆远刚才指的方向。

    众人虽然疑惑，还是跟着他，拨开枯黄的灌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山坳里走。

    山坳尽头，是一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壁，长满了苔藓和枯藤。

    “啥也没有啊…”赵铁锤有些失望。

    杨团长却不死心，仔细看着石壁，忽然，他眼睛一亮！

    在石壁底部，一块半埋在上里的、不起眼的青石上，他看到了一个几乎被风雨磨平的刻痕——一个五角星的轮廓！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数字，像是年代！

    是它！真是早些年部队留下的标记！

    “这！在这附近！找找！肯定有洞口之类的！”杨团长激动起来。

    众人立刻分散开，用手扒，用棍捅。

    果然，在一大片厚厚的枯藤和积雪后面，老烟枪发现了一个被石块半掩着的、黑黢黪的洞口！

    “这呢！这有洞！”

    扒开石块，里面一股陈腐的泥土味儿扑面而来，洞口不大，但里面好像挺深。

    杨团长第一个钻了进去，里面黑暗隆咚，空气冰凉，但确实能遮风挡雨。

    最让他惊喜的是，在洞穴深处，竟然还堆着几个朽烂大半的木箱子！

    撬开一看，里面是些早就霉变结块、被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