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狙击手

    日头暖洋洋地洒在野狼峪新开辟的二号操场上，把夯实的泥土地面晒得冒起丝丝热气。

    一九四四年的春脖子，总算抻直溜了，风里带着青草芽子和湿泥土的味儿，吸一口，通体舒泰。

    操场边上，新兵蛋子们喊着号子，挺着磨秃了毛的步枪，对着草靶子一遍遍突刺，汗珠子甩出去老远。

    老兵油子则在另一边，围着几样刚鼓捣出来的新玩意儿，啧啧称奇。

    “嘿！这‘飞雷筒’，真他娘的带劲！”一个黑脸班长拍着个汽油桶改造成的粗犷抛射器，咧着嘴笑，“一炮出去，炸药包能飞二百米！轰他狗日的一片！”

    旁边架着几挺经过“优化”的九二式重机枪，枪管加厚了，散热片多了两道，老烟枪叼着烟袋锅子，独眼眯着：“嗯，这回连续打三四个弹板，准保不卡壳！”

    更远处，修理所的棚子里叮当声响个不停，偶尔还能听到兴奋的吆喝。

    “成了！又攒出一把‘花口撸子’！”（注：指仿制或改良的冲锋枪）

    整个根据地，像一锅慢火炖着的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越来越浓。

    杨团长背着手，在操场上溜达，看着这景象，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自打黑风坳那场恶仗之后，鬼子似乎真被打疼了，消停了不少，小规模骚扰还有，但再没敢搞那么大阵仗。

    独立团也借着这难得的喘息机会，可劲儿地发展。

    人，越聚越多。附近十里八乡的青壮，听说野狼峪的八路打鬼子狠，伙食还行，都跑来投奔，队伍滚雪球似的，眼看就要过千了。

    家当，也越来越厚实。兵工厂能自产手榴弹、复装子弹，甚至能小批量造点简易的掷弹筒和地雷。被服厂、医院、修械所……一应俱全。

    野狼峪，真成了钉在鬼子心口的一颗硬钉子。

    这一切，都离不开那个坐在修理所棚子角落、安安静静翻着本破旧工程手册的半大小子——陆远。

    杨团长溜达过去，靠在门框上。

    陆远抬起头，笑了笑：“叔。”

    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眼神亮堂了不少，没了之前的惊惶，多了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泛气儿。

    “瞅啥呢？”杨团长问。

    “没啥，老烟爷找来的旧书，讲咋炼铁的。”陆远合上书，“咱那小高炉，好像还能再改改，出铁水能更多点。”

    他现在说话，稳当多了。

    自打那场“驯兽”练习开始，他像是慢慢摸到点门道。

    那“铁雨”系统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炸毛，变得“听话”了些。

    他每天就去修理所、兵工厂转悠，看见啥问题，就试着“瞅瞅”，把“看”到的东西，用大家能听懂的话说出来。

    “张哥，你这根撞针，淬火狠了点，脆，容易断，回火温度得再低二十度。” “李叔，这锅硝，提纯的时候火候过了，酸味儿太重，做药劲儿不足。”

    精准，高效。

    但每次用完，他还是会累，会头疼，只是没那么厉害了。

    他像是在刀尖上走路，小心翼翼地平衡着，既不敢不用，怕那能力反噬，也不敢用过头。

    杨团长看着心疼，却也欣慰。

    这孩子，总算是在这乱世里，找到个能立住脚的活法。

    “别太累着，”杨团长拍拍他肩膀，“慢慢来。”

    “嗯。”陆远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叔，我好像…能稍微‘压着’点它了…不像以前，一出来就收不住。”

    “那就好！”杨团长眼睛一亮，“这就对了！就得让它听你的！你是主家！”

    正说着，赵铁锤一瘸一拐地过来了，黑着脸，但精神头不错。

    他黑风坳挨的那三枪，差点要了命，躺了俩月，总算能下地了。

    “团长！远娃子！”他嗓门还是那么大，“俺这胳膊好利索了！啥时候给俺派任务？憋死俺了！”

    杨团长笑骂：“急个屁！养好身子骨再说！有的是仗给你打！”

    赵铁锤嘿嘿一笑，凑到陆远旁边：“远娃子，啥时候再给俺那挺‘鸡脖子’（指九二式重机枪）看看？总觉得没以前顺溜了。”

    陆远也笑了：“锤子哥，你那枪没事，是你躺久了，手生。”

    三人正说着，林小荷端着一簸箕刚蒸好的杂粮窝头过来：“吃饭了！都别聊了！”

    她现在管着后勤一摊事，利索多了，脸上也有了红晕。

    看着这热气腾腾的场面，杨团长心里头暖烘烘的。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当然，鬼子也没闲着。

    白石口据点里，鬼子中队长对着电话点头哈腰：“嗨依！大佐阁下！是的…野狼峪的八路最近非常安静…但他们的实力确实在增强…” “油断するな！あ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