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我对你的兄弟情谊…”

    陆砚舟沉声道：“你待我确有真心，但你…也是真的想要她的命！赤县茶馆那盘下了毒的糕饼，是你派人做的吧？”

    赵嘉没想到陆砚舟连这个都猜到了，他眼中竟有一丝赞许：“你果然聪慧过人…”

    “那茶馆老板见我和白忱伸手欲取糕饼时，神色慌张，拼命阻拦。我便知，背后之人只想取初禾性命，却不愿伤我分毫…由此，我便推出是你。”，陆砚舟虽神色平静地说出这番话，可他心中波澜起伏。

    此刻，没有人比他更悲痛，更失望和无奈了。

    赵嘉苦笑：“可惜…我们太了解彼此了，我对你的回护，竟成了最大的破绽。”

    “你即刻写下退位诏书，将皇位传于先太子遗孤，我或可…”

    陆砚舟话语被打断。

    赵嘉笑了笑，那笑容复杂难辨，有释然和不甘。

    “我最后悔的，就是放顾初禾出城救你。但最可恨的是，明知有诈，为了你的性命，哪怕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

    他望着陆砚舟，眼神深邃：“知道我为何不让你沾手那些脏事吗？一来，我知道你对大哥忠心不二，即便知道我的委屈，你也不会助纣为虐，只会劝我收手，做个心胸开阔之人；二来，因为我已身陷泥沼，至少要保住你干干净净，你就像我的一面镜子…”

    陆砚舟心头一凛，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

    下一刻，赵嘉猛地转身，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匕，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敏德——！”

    陆砚舟失声惊呼，飞扑上前，终究晚了一步。

    赵嘉的身体软倒下来，倒在陆砚舟怀中，口中涌出大量鲜血。

    他望着陆砚舟，眼神渐渐涣散，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解脱的笑容：“我不禅位，你想扶新帝，除非…我死…”

    其实，若赵嘉肯真心认错，陆砚舟本意是将其终身囚禁，而非取其性命。

    然而赵嘉骨子里的骄傲与偏执，注定了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在场众人皆心惊不已，不曾想到赵嘉竟会如此决绝，亲手了结自己的性命。

    陆砚舟指尖颤抖，抚着赵嘉失血苍白的脸庞，颤声道：“敏德，何至于此…”

    “砚舟，此生…我想得到的太多，来世我只想做个普通的百姓，春耕秋收，与心爱之人厮守，与挚友把酒言欢…”，

    赵嘉幻想着憧憬的来生，慢慢闭上眼睛。

    “这也是，我之所愿。”，陆砚舟感受到他的呼吸骤停，忽地落下热泪。

    -

    赵嘉死后，陆砚舟还是给了他最后的体面，依旧以帝王之尊葬入皇陵。

    佟皇后步了先皇后后尘，被囚冷宫，郁郁而终。

    笪粤不愿做太妃，亦不愿再回笪家，她只身一人游历四海，去寻她渴望的自由。

    临行前，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没有向顾初禾道别，走得潇潇洒洒。

    净尘因亲手杀害顾初禾父母，深陷悔恨深渊，欲自裁谢罪，被顾初禾拦下。

    念在春琅的情面上，顾初禾未取他性命，只罚其终身守护先太子陵寝，并供奉顾氏夫妇牌位，日日诵经忏悔。

    佟訢阳被判终身监禁，抄其全部家产入国库。

    云娘去狱中看了他最后一眼，留下一盘亲手做的点心，无言诀别。

    新帝登基，改元“昭启”。

    幼主临朝，陆砚舟以摄政王之尊总揽朝纲，成为唯一的异姓王，权倾天下。

    瑞国公夫妇胆战心惊，自此闭门谢客，再不过问朝事。

    佟却尘被白忱亲手废去双腿，丢在京城的街巷乞讨。

    昔日风光无限的国舅爷，成了人人唾弃，浑身污秽的乞儿，夜夜被郁春琅索命的噩梦纠缠，终至疯癫。

    这般活着，比死更痛苦。

    又是一年腊八。

    顾初禾带着顾长意回到故乡，祭扫父母坟茔。

    顾家重新修缮，童墨出了不少力。

    姐妹俩在清冷的冬日里，共食一碗元宵，思念着再也回不来的亲人。

    陆砚舟事忙，朝局不稳，已经三个月没离开过京城了。

    顾初禾却一点也不心慌，因为她知道，无论陆砚舟在做什么，心中都是挂念着她的。

    等他安顿好一切，就会郑重登门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