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嘉被众人逼问得狼狈不堪的模样，一旁的陆老夫人心如刀绞。

    这毕竟是她亲手奶大，视若亲子的孩子。

    “砚舟…”，陆老夫人泪流满面，颤巍巍地走到陆砚舟面前，竟要跪下，“你…你看在娘的份上，能不能放他一马？”

    “娘？！”，陆砚舟大惊，连忙扶住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陆老夫人泣不成声：“你们俩…都是娘看着长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先皇后虽收养了敏德，却视他为眼中钉，动辄打骂！”

    “当年你入宫给他做伴读，只因聪慧伶俐了些，便碍了先皇后的眼，她怕你们抢了先太子的风头，故意刁难，将你父亲取的名字，更成陆祳…”

    陆祳原名陆临望，是他父亲取的。

    入宫后，被先皇后改了名字。

    祳，是祭祀用的供品…

    先皇后一直以来就没有把陆砚舟放在眼里，这便是故意羞辱他。

    其实这些陆砚舟也知道的，但是先太子对他太好，他才不计较。

    先太子是个温润如玉的人，居高位却温和甚极。

    得知陆祳被先皇后欺负，便又亲自为他择了“砚舟”二字为名。

    砚字，期许他有朝一日入仕文官，做一位文臣能臣。

    舟字，若他不愿在朝中斡旋，也可江海寄余生，自在随心。

    先太子盼着他好，却从未想过让他随自己奔赴战场，因为刀枪无眼，他不愿让陆砚舟受这个苦。

    正因如此，陆砚舟在先皇后那受的委屈，都被先太子抚平了，所以他没有任何怨恨。

    每次先太子从宫外回来，都会给弟妹带一些好东西，陆砚舟虽不是皇子，却也有份，这是殊荣，也是格外的疼爱。

    陆砚舟父亲去世时，先太子第一时间找到他安抚他，并将他父亲的牌位放进天福寺，天福寺可是皇家寺院，等闲人的牌位是进不去的。

    这些恩典优待，怎能让陆砚舟不感动。

    陆砚舟将先太子对他的好，一一细数给母亲听。

    陆老夫人愧疚不已，但她还是不忍心看着赵嘉死。

    她闭目长叹，“娘实在看不得你们在宫中受尽委屈，敏德与笪玉本是天作之合。只因先皇后疑心敏德勾结笪家，意图动摇太子之位，便横加阻挠，向先帝请旨，硬生生拆散了他们，将笪玉夺给了太子！”

    “这一切娘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所以…是娘为恭吉太子，奉上了那杯毒酒…”，她终于说出了埋藏心底最深的罪孽，“只因娘是先皇后的侍女，他信任娘，想都没想就喝了，是娘杀了他…”

    “什么？！”，陆砚舟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住。

    陆老夫人涕泪横流：“娘只想替敏德，替你出一口恶气，娘罪该万死…”

    赵嘉看向失魂落魄的陆砚舟，缓缓开口：“砚舟…我早已知晓顾初禾的身份，知道你将她藏在府中。那夜白忱与她在院中的对话，被云翠听得真切，报信于我。”

    “我本可早将你们一网打尽…”

    “我是真心…想做个励精图治的皇帝。所以，我除去绫王，还赤县百姓一个公道，我亦是真心珍惜与你的兄弟情谊。”

    他强撑着站起身，走到陆砚舟面前，眼中带着一丝探究，“而你…又是从何时开始怀疑我的？”

    陆砚舟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沙哑：“当年巫蛊案发，太子薨逝，当所有矛头指向二皇子时，我便疑心于你。甚至故意试探，提议让你去封地避嫌。”

    “可我没想道，你竟然真的听了我的劝，去向先帝请旨…只是先帝未允，我才暂时放下了疑心。”

    赵嘉笑了，带着一丝苦涩的释然：“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隐忍，在伪装，暗中积蓄力量，只为等到能与我抗衡的这一天？你所谓的效忠…皆是假象？”

    “是。”，陆砚舟坦然承认，“我一直都在等待时机。”

    “那么真正让你确定是我…是什么时候？”，赵嘉追问。

    陆砚舟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是因先太子的陵寝被人动过手脚，你怨恨太子夺妻之恨，便连他死后安宁也不放过。你安排人故意毁坏合葬墓，不想让心爱的笪玉长眠于他人之侧…”

    “我在暗中替换了守卫，守卫军亲眼看见有人偷偷将笪玉棺椁移出，另葬他处。”

    陆砚舟步步逼近，蹙着眉心直视赵嘉。

    “皇家陵寝，守卫森严，能做到此事的唯有你…赵敏德，你终究败在了一个情字上。”

    赵嘉闻言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自嘲：“哈哈哈，知我者，砚舟也。”

    “可你知道吗？我明知顾初禾的身份，却还是选择铤而走险，让她带着信去救你回来，我心中存疑，想到过万一边关之乱是你的计谋。”

    “陆砚舟，你说的没错，我这一生是败在了情字上，可这一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