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往事的尘埃  深渊来电:代号鼹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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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往事的尘埃

    江岸藏身于东柏林工人区的一间狭小阁楼里。雨水敲打着斜窗,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旧木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他刚刚完成一次危险的物资补给,正擦拭着一把保养良好的PPK手枪——这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之一。

    沈素问关于“理想之源”的提示,像一枚投入静水中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圈圈涟漪。他凝视着手中冰冷黝黑的枪身,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更久远的过去,飘向了那个总是沉默寡言、身上带着淡淡烟草和旧纸张味道的父亲。

    他的父亲,江豫川,一位同样毕生奉献于隐蔽战线的老情报人员,已于数年前病逝。记忆中,父亲很少谈及自己的工作,更少提及过往。但在极少数放下戒备的时刻,比如在某个冬夜,就着一壶劣质白酒暖身时,他会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吐出一些零碎的、仿佛梦呓般的词语。

    那些词语,当时年少的江岸听得懵懂,此刻却异常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莫斯科……冬天的风,像刀子……”父亲浑浊的眼睛望着虚空,仿佛穿透了时光,“我们那一批……怀着一腔热血去的……以为看到了未来的光……”

    江岸记得父亲提到过一些名字,有些后来成了显赫人物,有些则早已湮没无闻。其中,似乎……似乎就隐约有过“陆”这个姓氏的提及?记忆太模糊了,像蒙着厚厚的灰尘。

    “……理想很丰满,同志……但现实,有时候是另一回事……”父亲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有人把理想变成了信仰,有人……把它变成了生意,还有人……把它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最让江岸心头一震的,是父亲有一次,在谈及某个后来被证实叛逃的留苏同学时,用一种混合着惋惜和极度冰冷的语气说过:“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给的枪炮,是曾经并肩的人,把你看作他理想祭坛上的供品。为了他那个‘更纯粹’、‘更崇高’的梦,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献祭一切,包括昔日的同志。”

    “理想祭坛上的供品”……

    这句话,此刻如同冰锥,刺穿了江岸的记忆迷雾。陆伯钧,那个在“互助会”中看似维系着某种“纯粹理想”的核心人物,他的行为,是否正源于某种偏执的、不容玷污的“崇高理念”?为了维护或实现他这个“理念”,是否就可以将其他人,如林卫国,如他江岸,如沈素问,都视为可以牺牲的“供品”?

    这个联想让他不寒而栗。

    数日后,在一个利用城市特定时段背景噪音勉强维持的极短暂通讯窗口,江岸的声音透过强烈的电流干扰传来,显得异常沙哑和……遥远。

    “素问……关于‘理想之源’……我想到一些……我父亲生前零碎的话……”

    沈素问正在总部资料室假装整理卷宗,听到江岸这个开头,心脏猛地一跳。她立刻走到一个更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我在听,任何细节都可能关键。”

    “……他提到过留苏的岁月,很苦,但抱有热忱……提到过一些人名,很模糊……但我记得,他说过一种人……”江岸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在努力挖掘尘封的记忆,“……一种为了自己心中‘更纯粹’的理想,可以献祭一切的人……包括同志。他用了一个词……‘理想祭坛上的供品’。”

    “理想祭坛……供品……”沈素问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完美地解释了陆伯钧动机中可能存在的非功利性的一面——一种源于特定历史环境下形成的、可能已经扭曲的“崇高”信念。这种信念驱动下的背叛,比单纯的利益交换更可怕,更不可理喻。

    “还有吗?江岸,任何关于那个时代,具体的人,具体的事?哪怕一个地名,一个代号?”沈素问急切地追问,她知道这种状态的通讯随时可能中断。

    “……莫斯科……中央电报局大楼附近……好像有一个他们常去的咖啡馆,叫……‘火花’?还是‘星火’?记不清了……”江岸的声音夹杂着噪音,越来越微弱,“……有一年冬天,好像发生过一件事……和克格勃的前身……内务部有关……涉及一个代号……‘启明’的……”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噪音,紧接着信号变得极其不稳定,江岸的声音被撕扯成破碎的音节。

    “……侦测……靠近……必须……静默……”

    通讯骤然中断。

    沈素问握着只剩下忙音的通讯器,站在原地,心跳如鼓。江岸提供的线索虽然零碎,却至关重要。“理想祭坛”、“火花咖啡馆”、“内务部”、“启明”代号……这些来自父辈记忆深处的碎片,像几块关键的拼图,为她理解陆伯钧的过去,提供了模糊却可能极其重要的方向。

    她意识到,陆伯钧的问题,其根源可能深植于数十年前那段复杂的历史土壤中。他与江岸的父亲,或许曾是同一批怀揣理想的青年,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然而,通讯中断前江岸那急促的警告——“侦测……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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