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权限冻结

    沈素问坐在终端机前，屏幕幽蓝的光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距离收到江岸那条关于“毒饵”的紧急通讯已经过去了一天，那简短的信息像淬毒的冰刺，扎在她心头。江岸的敏锐让她在恐惧中感到一丝庆幸，但陆伯钧手段之狠辣，布局之精准，更让她不寒而栗。对手不仅掌控着信息渠道，更能玩弄人心于股掌。

    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找到突破口。江岸在外部冒着生命危险反向侦察，她不能在内部坐以待毙。她需要数据，需要更深层地挖掘陆伯钧的过去，需要验证那份尚在雏形的“基石”名单。她深吸一口气，将个人身份密钥插入读卡器，准备再次访问“镜中之镜”系统的高密级数据库，尤其是那些关于早期海外行动人员和跨部门协作项目的存档。

    手指在键盘上输入指令，屏幕却并未像往常一样跳转到查询界面，而是弹出一个鲜红的警告框，异常刺眼：

    【访问权限错误 - 代码739】【警告：您的安全凭证权限等级不足以执行此操作。】【请联系您的上级主管或系统管理员。】

    沈素问愣住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权限错误？这不可能。她的密钥拥有总部内仅次于少数几位主任的分析员最高数据访问权限，这是她工作的基石。她以为是系统临时故障，重新拔插密钥，再次尝试。

    同样的红色警告框再次弹出，冰冷，决绝。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尝试访问另一个稍低密级、但同样需要授权的数据库，结果依旧。再换一个，还是同样的错误提示。她甚至无法调阅一份普通的、带密级的人事档案摘要。

    她的高级数据访问权限，被冻结了。

    就在这时，内务部门的王峥副主任和她的直属上级周启明处长，再次出现在她的工位旁。他们的表情比审查日那天更加严肃，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沈素问同志。”王峥的声音不大，但在骤然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周围几个原本在打字的同事也停下了动作，目光若有若无地瞟过来。“根据总部审查委员会的决定，并报请齐怀远副主任批准，因审查工作需要，并为确保数据安全，你的高级数据访问权限即日起暂时冻结。在审查结论出来之前，你仅保留基础信息查询和内部公文处理权限。”

    齐副主任……批准了？沈素问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齐怀远，那个曾经暗示她可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领导，那个她以为至少在某种程度上理解她处境的人，亲自签字冻结了她的权限？

    周启明看着她瞬间失血的脸色，语气稍缓，但内容同样冰冷：“素问，这是规定程序，希望你理解，并积极配合审查。在此期间，你可以处理一些日常文书工作。”

    日常文书工作？她是一个情报分析师，她的武器就是数据和信息！失去了深入挖掘数据的能力，就像士兵被缴了械，厨师被断了炊。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任何辩解、质疑，在“审查需要”和“齐副主任批准”这两座大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看着王峥和周启明交代完毕，转身离开，留下她一个人面对那闪烁着红色警告的屏幕，以及周围那些含义复杂的目光。

    巨大的无助感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一直依仗的逻辑、分析能力，在体制的硬性规定面前，显得如此脆弱。陆伯钧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利用规则，就能轻易剥夺她最有力的武器。她现在还能做什么？像周启明说的那样，去整理那些无关紧要的会议纪要吗？

    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回到那间几乎感觉不到安全感的宿舍。她习惯性地想打开那个上锁的抽屉，拿出那个记录了她所有分析思路和“基石”名单雏形的笔记本，至少她还有物理备份可以梳理。然而，手指触碰到锁孔时，她猛地僵住了——笔记本已经失窃了。连这最后的依靠，也早已失去。

    双重打击之下，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和绝望。她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幕，柏林城的灯火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冰冷的光晕。

    深夜，那台秘密的通讯器传来了预设的轻微震动。是江岸。这几乎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她几乎是扑过去，接通了信号。

    “灯塔，我是游隼。”江岸的声音透过噪音传来，依旧沉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外部侦察初步尝试，目标很警觉，痕迹清理得很干净。你那边情况如何？有没有新的发现？”

    沈素问鼻子一酸，强忍着哽咽，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回答：“游隼……我的高级数据权限，被冻结了。齐副主任签的字。”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有电流的嘶嘶声。显然，这个消息对江岸来说也同样沉重。

    “意料之中。”江岸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安慰，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他们不会让你轻易接触到核心的。这证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