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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遗产

    柏林郊外,一座被常青藤半覆的旧公寓楼在夜雨中沉默矗立。雨水顺着斑驳的墙面流淌,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映出湿漉漉的冷光。江岸将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竖起风衣领子,融入了细密的雨幕中。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与沉重。

    周国安,那位风烛残年的老调查员,在江岸数次恳切甚至略带强硬的拜访后,终于松口,提供了一个模糊但至关重要的线索——“你父亲殉职前一周,情绪很不稳定。他私下找过我一次,没明说,但提到了‘如果我不在了,东西在老地方’。我当时没在意,后来想起……我们年轻时,在总部后面那片老林子进行野外训练,有个废弃的观测点,我们常在那里抽烟,聊些不合时宜的话……他说过,那里能看到最美的夕阳,像个……时间的保险柜。”

    “老林子”、“废弃观测点”、“时间的保险柜”。这几个词在江岸脑中盘旋。他查过资料,总部大院后方确实有一片被划为军事禁区的丘陵林地,几十年前曾有一些简易的军事设施,早已废弃。那里人迹罕至,确实是藏匿东西的理想地点。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带来刺骨的寒意,却无法冷却他胸中翻涌的热流。父亲……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挺拔、正直,却又在最后时刻蒙上叛徒阴影的形象,此刻无比清晰地站在雨幕的另一端,仿佛正指引着他。

    他避开主干道的监控,凭借早年对总部周边地形的记忆,从一段年久失修的围墙缺口潜入了林地。脚下是湿滑的落叶和泥泞,四周是黑黢黢的、在风雨中摇曳的树影,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他不敢使用强光手电,只凭借一支光线微弱但集中的笔式电筒,辨认着方向。

    根据周国安描述的方位和地形特征,他在林中跋涉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上,找到了那个几乎被植被完全吞噬的混凝土结构——一个半地下式的旧观测点。入口处的铁门早已锈蚀脱落,歪倒在一旁,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像野兽张开的嘴。

    江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侧身钻了进去。里面空间不大,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泥土气息。手电光柱扫过,到处都是坍塌的砖石和厚厚的腐殖质。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早已褪色的标记。

    “老地方……时间的保险柜……”江岸喃喃自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父亲会藏在哪里?一个既能长期保存,又不易被偶然发现的地方。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入口内侧,一块看起来与周围并无二致的混凝土墙砖上。那块砖的边缘似乎比其他砖石更为光滑,像是被反复摩挲过。他走上前,用匕首小心地撬动砖块的边缘。砖块有些松动!他屏住呼吸,一点点加大力道。

    “咔哒”一声轻响,砖块被取了下来。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空洞。江岸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颤抖着手伸进去,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约莫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物体。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在手电光下,那是一个密封严实的圆柱形小金属筒,表面有些许锈迹,但保存得相当完好。筒身没有任何标记,但入手沉甸甸的,带着岁月的冰凉。

    这就是父亲用生命保护下来的东西?这就是可能揭开所有真相,指证陆伯钧的“遗产”?

    巨大的激动和酸楚瞬间涌上江岸的眼眶。他紧紧攥着这小小的金属筒,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当年藏匿它时的心跳与决绝。这不是叛徒的罪证,这是一个被陷害者留下的、最后的呐喊与证明。

    他不敢在此久留,迅速将金属筒贴身藏好,将砖块恢复原状,仔细清理了自己留下的痕迹,然后迅速退出了观测点,重新没入雨幕笼罩的林地。

    回到临时落脚的安全屋,江岸才在灯下仔细审视这份“遗产”。他轻轻旋开金属筒的盖子,里面是一卷被紧密卷起的、比小指甲盖还小的微缩胶卷。胶卷被妥善地包裹在防潮的油纸里,历经二十多年的风雨,似乎依然完好。

    微缩胶卷……这种早已被数字存储淘汰的物理备份方式,恰恰是应对电子监控和数据抹除的最佳手段。父亲在最后时刻,选择了最原始也最安全的方式,留下了关键证据。

    江岸立刻通过加密通道联系沈素问。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素问,我找到了。在老林子观测点,一份微缩胶卷。”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沈素问极力压抑却依然能听出的震颤声音:“确定吗?保存状况如何?”

    “金属筒密封很好,胶卷看起来没有物理损伤。但需要专用设备才能读取。”江岸回答,目光紧紧盯着桌上那小小的胶卷,如同守护着易碎的火焰。

    “微缩胶卷……”沈素问沉吟道,“总部机要档案室的历史器材库,应该还保留着老式的读取设备。但那里戒备森严, access is highly restricted and nitored.(访问权限极高且受到监控)”

    难题瞬间从“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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