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火种传递

    齐怀远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目光落在楼下院子里那几棵在秋风中日渐萧瑟的梧桐树上。他的办公室位于总部大楼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视野算不上开阔，却能清晰地观察到进出主楼的人员车辆。此刻，他的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窗台。

    沈素问被正式禁闭审查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江岸的通缉令如同冰冷的雪花，撒遍了系统内每一个角落。陆伯钧主导的“江岸-沈素问叛国案”调查组雷厉风行，不断有“确凿”证据被“发现”，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许多以往还能说上几句话的同僚，如今见了他都避之唯恐不及，仿佛他身上也沾染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叛徒”气息。

    他知道，这是陆伯钧在收紧绞索。那个所谓的“完美闭环”正在被不断加固，旨在将江岸和沈素问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同时也将所有潜在的质疑和同情心碾碎。

    不能再等了。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刚刚送来的、关于后勤处季度盘点的常规报告。这份报告本身毫无价值，但送达的时间、封装的方式，以及封口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用指甲划出的细微折痕，是沈素问在失去自由前，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只有他们二人才知晓的紧急联络渠道，传递出的最后信号。

    那折痕指向报告内页一个无关紧要的表格编号，对应的是总部大楼建筑图纸中一个早已废弃的通风管道检修口位置。而那个位置，恰好靠近机要档案室区域。

    沈素问在告诉他，东西藏在那里。

    齐怀远没有丝毫犹豫。他深知其中的风险，陆伯钧和赵建国此刻必然像猎犬一样搜寻着任何可能与沈素问、江岸有关的线索。但他更清楚，沈素问拼着暴露自己也要传递出来的，必然是破局的关键。那是她留下的，唯一的火种。

    夜幕降临，总部大楼大部分区域陷入了沉寂，只有少数窗口还亮着灯，如同黑暗中窥伺的眼睛。齐怀远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便服，避开主要的监控探头，利用自己对这栋建筑数十年积累下来的、远超任何图纸的熟悉，如同影子般在走廊和楼梯间穿行。

    他选择的路径迂回而隐蔽，甚至需要穿过一个堆放杂物的地下室，再通过一段早已停用的货运电梯井的维修梯。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终于，他来到了那个位于两层楼之间夹层、被一块活动隔板伪装的废弃检修口。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远处空调主机低沉的嗡鸣。齐怀远屏住呼吸，仔细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警报线路和隐藏摄像头后，才用特制的工具，无声地撬开了隔板。一股陈年积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探身进去，狭窄的空间仅容一人匍匐。凭借微型手电筒微弱的光束，他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管道拐角处，摸索到了一个用防水油布紧紧包裹、再用特殊金属线固定的小巧物体。触手冰凉而坚硬。

    是那个铅盒。里面装着的，正是江明远留下的微缩胶卷。

    齐怀远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将铅盒取出，塞入怀中贴身藏好，然后迅速将一切恢复原状，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退回。

    回到相对安全的办公室，反锁上门，拉严窗帘，齐怀远才在台灯下打开了那个铅盒。那枚小小的胶卷静静地躺在里面，承载着二十年前的秘密与鲜血。他没有设备读取它，但沈素问传递出的信息，结合他之前掌握的情况，已经足以让他拼凑出大致轮廓——这关乎陆伯钧的真实面目和终极动机。

    他凝视着这枚胶卷，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千钧重量。这是沈素问用自由换来的，是江岸用亡命天涯的代价守护的，也是江明远用生命留下的。

    火种已经到手，接下来，是如何让这簇微弱的火苗，形成足以燎原之势。

    他不能直接站出来挑战陆伯钧，那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让这最后的火种也被扑灭。他需要盟友，需要那些对陆伯钧近年来愈发独断专行、尤其是借“江岸-沈素问案”大肆清洗异己的行为心存疑虑，却苦于没有证据和契机发声的中立派。

    他拿起内部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接电话的是档案中心的一位资深副主任，老李，以严谨和耿直著称，早年也曾受过江明远的提携。

    “老李，我，齐怀远。”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清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传来老李略带警惕的声音：“老齐？这么晚了，有事？” 显然，在这个敏感时期，任何与“齐怀远”这个名字有关的联系都足以让人紧张。

    “长话短说，”齐怀远没有寒暄，“关于江岸和沈素问的案子，你怎么看？”

    老李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语气变得更加谨慎：“组织上正在调查，我们……不便议论。”

    “组织？”齐怀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老李，你我在这个系统里待了大半辈子，应该清楚，有时候，‘组织’的意志，也可能被个人扭曲。江明远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