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最后的屏障

    办公室门外传来的撞击声一次比一次沉重，那扇加厚的实木门在剧烈震颤，门框边缘的灰尘簌簌落下。锁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断。警报被触发后，“庐山”残余力量的反应速度超出了沈素问最坏的预计，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不顾一切地扑来，要在她将证据完全传递出去之前，将她连同所有秘密一起撕碎。

    时间，失去了它原本的节奏，被压缩成心跳与撞击声之间令人窒息的间隙。

    沈素问的指尖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屏幕上，最后一个核心数据包的传输进度条，正以一种令人焦灼的缓慢速度爬向终点——92%... 93%... 每一个百分点的跃升，都伴随着门外一声猛过一声的巨响。她已经将备份的微型存储设备插入了办公室角落的专用物理销毁口，高温和强磁正在将其化为无法复原的灰烬与乱码。

    她完成了自己能做的一切。筛选、压缩、加密、发送、销毁……现在，她是保护那已传出的、以及正在传出的数据流的最后一道屏障。

    通讯器里传来江岸急促的声音，背景是呼啸的风声，显然他正在行动中：“素问！数据包已接收确认！我们拿到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坚持住，齐怀远的人正在设法突破他们的封锁接应你！”

    沈素问的目光扫过屏幕上跳到95%的进度条，又落在那扇摇摇欲坠的门上，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释然：“不用管我。证据送出去了就好。江岸，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用好它。”

    “你说什么胡话！等着！”江岸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和怒意，“我马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木材断裂的脆响打断了他的话。办公室的门锁部位猛地迸裂，木屑飞溅。门被撞开了一道缝隙，几只粗壮的手臂和狰狞的面孔挤了进来。

    “他们进来了。”沈素问的声音依旧平稳，她迅速敲下最后几个指令，切断了与江岸的通讯，并启动了办公电脑硬盘的底层格式化程序。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因长时间紧张工作而略显凌乱的衣领。

    她没有试图反抗，也没有寻找根本不存在的藏身之处。她只是转过身，面向那扇正被彻底撞开的门，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坦然与平静。

    “砰！”

    门终于被彻底撞开，七八名穿着黑色作战服、面色冷峻的男子蜂拥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她。为首的一人，沈素问认得，是行动处二队的队长赵峰，一个早已被确认是陆伯钧铁杆心腹的家伙。

    赵峰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办公室，最后定格在沈素问平静的脸上，以及她身后电脑屏幕上那正在飞速滚过无意义代码的格式化界面。他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沈素问！立刻停止你的破坏行为！交出你窃取的所有数据！”

    沈素问微微抬起下巴，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冷静：“赵队长，你所谓的‘窃取’，是在指证一位副局长叛国的铁证。数据，我已经送出去了。至于这里，”她侧头看了一眼屏幕，“只剩下需要清理的垃圾。”

    “你！”赵峰勃然大怒，一步上前，几乎将枪口顶到沈素问的额头，“把数据交出来！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面对近在咫尺的威胁，沈素问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只是淡淡地重复道：“数据，已经送出去了。”

    她的平静彻底激怒了对方。赵峰猛地一挥手：“搜！把她给我铐起来！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带走！一块芯片也不许留下！”

    两名队员粗暴地上前，扭住沈素问的手臂，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她的手腕。其他人则开始疯狂地翻查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拆卸电脑主机，搜寻任何可能存在的存储设备。

    沈素问没有任何挣扎，任由他们动作。她被押解着，向办公室外走去。在经过门口时，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以及屏幕上已然变成一片空白的终端窗口。

    她知道，自己再次成为了阶下囚。但这一次，和上一次被陆伯钧构陷时那种愤怒、不甘与绝望完全不同。她的内心一片澄澈和平静。证据已经成功传递，江岸和齐怀远拿到了足以翻转局面的王牌。她完成了最关键的使命，此刻的被捕，不过是这场漫长斗争中，她必须承担的一部分，是为了保护那已播撒出去的火种，所能做出的最后贡献。

    她成了保护证据、拖延时间的最后屏障。这屏障或许会被摧毁，但它已经成功守护了最重要的东西。

    在被押解离开总部大楼，前往未知的禁闭地点时，沈素问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沉沉的夜色。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但她知道，曙光已在地平线下孕育。

    ……

    城市另一端的秘密指挥点，江岸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指关节瞬间渗出血迹。通讯被强行切断前，沈素问那平静得近乎诀别的话语，以及最后传来的撞击和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