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庄严序幕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驱散法庭窗外的薄雾，肃穆的审判大厅内已是人头攒动。今天，是针对前特别行动处负责人陆伯钧的特别听证会，也是决定江岸和沈素问命运的关键一天。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紧张感。

    江岸坐在被告席旁，身份已从“在逃嫌犯”转为“关键证人”。他穿着沈素问为他精心熨烫过的衬衫，虽然旧，却整洁挺括，试图以此维持岌岌可危的体面。他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甚至充满敌意的。坐在他不远处的沈素问，则是一身素雅的专业套装，神情平静，膝上放着一台经过特殊加密的终端，像一尊冷静的守护神。他们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无需言语，彼此都读懂了其中的含义：终于到了这一刻。

    大厅侧门打开，在一队法警的押解下，陆伯钧缓步走入。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步伐沉稳，仿佛不是来接受审判，而是来主持某个重要会议。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江岸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处，没有败者的惶恐，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冰冷的漠然，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江岸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就是这个人，设计陷害了他的父亲，将“叛徒”的污名扣在他头上，让他像野狗一样被追杀了数月，双手沾满了同伴和敌人的血。怒火在胸腔里灼烧，但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将翻腾的情绪死死压住。他知道，陆伯钧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的情绪弱点。

    听证会由一位德高望重的安全委员会副主席主持，流程枯燥而严格。控方律师率先发言，言辞激烈，历数陆伯钧滥用职权、建立非法情报网络“庐山”、以及叛国通敌的嫌疑。这些指控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与会者的心头。

    轮到陆伯钧自辩时，他缓缓站起身，姿态从容不迫。

    “诸位，”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带着一种惯有的、令人不适的权威感，“控方所言，无非是基于一些被刻意解读、甚至可能是伪造的所谓‘证据’。我陆伯钧一生，行事或许有非常手段，但皆是为了维护国家利益，清除内部隐患。”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鹰隼般射向江岸：“比如关于江明远同志的调查，以及其后对其子江岸的追捕，均是按程序、有确凿迹象表明他们与境外势力存在不当接触。我们绝不能因为某些人的个人情感，就否定一线工作人员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情报价值！”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让江岸气血上涌，他几乎要拍案而起。沈素问在对面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冷静。

    “至于所谓的‘庐山’网络，‘深渊计划’，”陆伯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更是无稽之谈。这不过是内部项目代号，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例如一直在逃、精通信息伪造的沈素问女士，加以利用和篡改，编织出来污蔑我的谎言。”

    他将自己完美地塑造成了一个因忠于职守而遭人构陷的悲情角色，语气诚恳，逻辑看似自洽，竟让部分不明就里的委员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江岸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料到陆伯钧会狡辩，却没料到对方在这种铁证似乎即将浮出水面的时刻，依然能如此镇定自若地扭曲事实，反咬一口。这份心理素质和掌控场面的能力，堪称恐怖。

    控方律师显然也有些准备不足，对陆伯钧的诡辩追问了几句，却都被他轻描淡写地以“机密权限”、“工作需要”、“记忆不清”等借口挡回。庭审似乎陷入了僵局，节奏正被陆伯钧不着痕迹地带向对他有利的方向。

    会场内开始出现细微的议论声。江岸甚至听到身后有人低语：“难道……真有隐情？陆老不像那样的人啊……”

    就在这时，辩护律师，一位以犀利著称的老者，站了起来。他没有立刻反驳陆伯钧，而是向主持人申请：“我方请求传唤一位新的证人出庭作证。”

    “何人？”主持人问道。

    律师清晰地说道：“原特别行动处资深外勤，编号739，代号‘烛龙’——李东生。”

    “烛龙”这个名字一出，会场内响起一阵更大的骚动。这是传说中的人物，据说早已在一次境外行动中牺牲。连陆伯钧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诧，虽然转瞬即逝，却被紧紧盯着他的江岸和沈素问精准捕捉。

    侧门再次打开，一个身影坐在轮椅上，被缓缓推了进来。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脸上布满伤痕，一条空荡荡的裤管无声诉说着过往的惨烈。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径直射向陆伯钧。

    推着他的人，是齐怀远。这位老调查员面色肃穆，对着主持人微微点头示意。

    李东生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潭，激起了千层浪。

    辩护律师走到李东生面前，语气沉痛：“李东生同志，请向委员会说明，你当年在‘柏林行动’中遭遇了什么？为什么官方记录显示你已牺牲，而你却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