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2章 控方陈词  深渊来电:代号鼹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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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控方陈词

    会场沉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外面世界的喧嚣与光线一并隔绝。江岸跟在法警身后,步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空气凝滞而冰冷,带着旧纸、灰尘和一种无形的压力混合的气味。环形阶梯座椅层层叠叠向上延伸,隐没在昏暗的光线里,仿佛无数双窥探的眼睛。会场中央是一片开阔地带,孤零零地摆放着几张桌椅,那是被质询者的位置。正对面,是高高在上的听证委员会席位,数张面孔隐藏在阴影与灯光的交错中,难以看清具体表情,只能感受到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下来。

    他的辩护律师——一位由齐怀远暗中安排、神色坚毅的中年人——已经就位,对他微微颔首。江岸深吸一口气,走向那片空旷地带的中心。他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好奇的、审视的、甚至充满敌意的。他知道,陆伯钧一定坐在某个角落,如同潜伏的毒蛇,冷眼旁观。

    “起立!”

    随着工作人员一声肃穆的宣告,全体人员起身。听证委员会成员鱼贯而入,在正前方的席位落座。主持人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江岸身上,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

    “特别听证会,现在开始。”老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会场的每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本次听证会,旨在调查关于原‘庐山’计划负责人陆伯钧同志的相关问题,以及江岸、沈素问所涉案件。请各方遵循程序,如实陈述。”

    会场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首先发言的是控方代表,一位语调尖锐、眼神咄咄逼人的律师。他并没有直接针对陆伯钧,而是将矛头直指江岸。

    “江岸,请你向委员会说明,你在三个月前,为何擅自脱离组织监控,并与在逃人员沈素问接触?在此期间,你们的所有行动,是否都旨在对抗组织的调查?”

    问题如同淬毒的匕首,直指“叛逃”与“对抗”的核心。

    江岸抬起头,迎接着那些目光,他的声音因为连日来的奔波而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没有擅自脱离,我是为了活命,为了查明真相。当时的情况,有人要杀我灭口,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与沈素问同志接触,是因为我们都发现了‘深渊计划’背后的异常,我们需要联合起来,才能撕开那张无形的网。”

    “灭口?无形的网?”控方律师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很动听的说辞。但据我们了解,你所谓的‘被追杀’,恰恰是因为你杀害了前去与你接头的同志李明,并夺走了他身上的重要物证!这一点,有多位目击者的证词可以证实!你作何解释?”

    “李明不是我杀的!”江岸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愤怒,“我赶到约定地点时,他已经遇害!凶手是职业的,手法干净利落,目的就是栽赃给我,坐实我‘叛徒’的罪名!而我之所以能逃脱,是因为有人在暗中帮助,或者说,是真正的幕后黑手,需要我活着扮演这个‘逃亡叛徒’的角色,以便他们将所有脏水都泼到我身上!”

    “帮助?谁能证明?”律师步步紧逼,“你所说的‘幕后黑手’又是谁?空口无凭,你这是在编造故事,试图混淆视听!”

    会场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控方的策略很明显,通过不断强调李明的死和江岸的“逃亡”,来强化其“危险分子”和“杀人犯”的形象,激怒他,让他在情绪失控下露出破绽。

    江岸的拳头在桌下握紧,指节泛白。他脑海中闪过李明倒在血泊中的画面,闪过一次次惊心动魄的追杀。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失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高高在上的委员会,最终定格在控方律师脸上。

    “证明?我现在确实无法直接证明谁杀了李明。但我想请问,如果我是叛徒,我为什么要冒着必死的风险,一次次去调查‘深渊计划’的真相?如果我杀了人,为什么还要带着所谓的‘物证’东躲西藏,而不是将其交给我的‘境外主子’?”他的语速放缓,逻辑变得清晰而冰冷,“这一切的矛盾,只指向一个可能——有人在灭口。灭口那些可能接触到真相的人,比如李明。同时,也需要一个活着的‘叛徒’来承担所有的罪名。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替罪羊。”

    他将问题巧妙地抛了回去:“律师先生,您如此执着于李明的死,那么您能否解释,为什么在我‘叛逃’后,所有与我父亲江明远当年事故相关的档案,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遗失’或‘损毁’?为什么那些曾对我父亲表示过同情或对‘庐山’计划存疑的老同志,接连遭遇‘意外’?这仅仅是巧合吗?”

    控方律师一时语塞,脸色微变:“这……这与本案无关!”

    “无关?”江岸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的反问,“我父亲的冤案,李明的死,我和沈素问被追杀,以及‘深渊计划’背后隐藏的叛国交易,这一切都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着。你们只盯着我这个被推出来的棋子,却不去追问执棋的人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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