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清算伊始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条纹。江岸坐在硬木椅子上，看着对面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代号“山猫”，曾经行动三处的骨干，也是追捕他时最锲而不舍的几人之一。此刻，“山猫”穿着没有标识的囚服，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神低垂，不敢与江岸对视。

    这里是专项清算小组的临时审讯室，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齐怀远亲自挂帅，江岸和沈素问作为核心顾问，负责对“庐山”网络的残余势力进行系统性甄别与清理。这间屋子，见证了太多从权力顶峰跌落泥潭的瞬间。

    “根据现有证据，你在去年十月至今年一月期间，至少参与了四次针对我的跨境追踪与围捕行动。”江岸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能详细说明每次行动的命令来源、人员构成，以及你的具体角色吗？”

    “山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江…江组长，”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命令…命令都是通过加密频道，由赵建国副局长直接下达。人员…都是临时抽调，彼此不清楚全貌。我的角色…是现场协调和情报支持。”

    “情报支持？”江岸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柏林那次，你准确预判了我可能藏身的三个安全屋。如果不是我提前半小时离开，后果会怎样？”

    “山猫”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发抖。“我…我只是根据数据分析…”

    “数据分析到能精确锁定我使用了七年前的备用身份？”江岸打断他，目光如炬，“这个身份，连内部档案库都没有记录。‘山猫’，你的‘数据分析’，是不是还包括了一些不该你知道的、来自更高层级的绝密信息？”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执行命令…” “山猫”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反复重复着这句话。恐惧和悔恨交织，几乎要将他压垮。

    江岸看着他，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这就是清算。不仅要面对陆伯钧、赵建国那样的首脑，更要直面这些曾经并肩作战、却在关键时刻调转枪口的“同事”。他们中的许多人，或许并非天生邪恶，只是在权力与恐惧的碾压下，选择了服从，或者沉默。

    “记录在案。”江岸最终对旁边的记录员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重点标注他与赵建国的单线联系，以及对七年前绝密身份的异常知情。转入下一阶段审查。”

    “山猫”被带了下去，步履蹒跚。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江岸和记录员敲击键盘的声音。江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每一次审讯，都像是在已经结痂的伤口上重新撕开一道口子，提醒他那段被全世界追杀的、黑暗的过去。

    与此同时，在走廊另一端的技术分析中心，气氛则是另一种凝重。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复杂的网络拓扑图不断被标记、修正。沈素问坐在主控台前，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蓝光，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偶尔停下来，用电子笔在触控屏上圈出关键节点。

    她的工作是为清算提供无可辩驳的技术基石。溯源资金流向，破解加密通讯，还原被删除的日志，将散落的电子证据串联成坚固的法律链条。这是一项庞大而精密的工作，需要绝对的冷静和逻辑。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拿着刚解密出来的一批文件走过来，脸色有些发白。“沈顾问，这是从赵建国一个秘密服务器里恢复的…里面有一些…关于境外清理行动的指令原件，还有…部分执行后的现场照片。”

    沈素问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敲击键盘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和模糊却血腥的图片，揭示的是“庐山”网络最黑暗的一面——铲除异己，灭口证人，手段残忍高效。

    “将这些指令与已知的失踪人员名单进行交叉比对。”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重点核查时间戳和行动代号。所有图片进行技术增强和来源验证，确保证据链的完整性和合法性。”

    “是。”技术员应声，忍不住多看了沈素问一眼。面对如此触目惊心的内容，她竟然还能如此冷静，仿佛只是在处理一堆普通的数据。

    沈素问没有理会那目光。她并非没有感受，只是她习惯用逻辑的堤坝将情感的洪水隔绝在外。这些证据越是骇人，就越说明清算的必要性，越证明她和江岸所做的一切的价值。她不能让自己被情绪干扰，必须确保每一个字节的证据都无懈可击。

    傍晚，专项小组进行每日例会。齐怀远坐在首位，听着江岸和沈素问分别汇报进展。

    江岸的汇报简洁扼要，重点在于人员甄别中发现的疑点和线索。“……目前接触到的外围和执行层人员，大多表现出恐惧和推诿，将责任归咎于上级命令。但其中少数人，如代号‘山猫’，其掌握的信息深度和行动精准度，暗示他们可能不仅仅是单纯的执行者，更接近核心圈的信息渠道。建议对这部分人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