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4章 父亲的追悼会  深渊来电:代号鼹鼠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第164章 父亲的追悼会

    礼堂里弥漫着一种庄重而克制的悲伤。没有哀乐,取而代之的是低回肃穆的进行曲。正前方悬挂着江明远的遗像——那是他年轻时穿着制服的照片,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理想主义者的微笑。照片下方,覆盖着党旗的骨灰盒静静地安置在鲜花翠柏之中。

    江岸站在礼堂侧面的休息室里,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逐渐坐满的人群。他们大多穿着深色正装,表情凝重。这里有父亲生前的战友、同事,有组织现任的高层代表,有经过核查确认清白的旧部,还有一些江岸并不认识、但显然对父亲抱有敬意的人。他们的到来,本身即是一种姿态,一种迟到了太久的正名。

    齐怀远轻轻推门进来,他今天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色中山装,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走到江岸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都安排好了。”齐怀远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你父亲……他值得这场追悼会。”江岸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说不出话。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胸前佩戴的白花,又下意识地抚平了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这套西装是组织临时为他准备的,很合身,却让他感觉有些束缚。

    沈素问安静地站在房间的角落,同样是一身黑色套装,素净的面容上没有过多表情,只是目光始终落在江岸身上,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撑。她手中拿着江岸稍后要宣读的悼词稿纸,纸张边缘被她无意识地捏得有些发皱。

    时间到了。工作人员示意江岸可以出去了。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礼堂前方。脚步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过往岁月的尘埃之上。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有关切,有同情,有审视,也有纯粹的好奇——这就是江明远的儿子,那个历经磨难、最终为父昭雪的年轻人。

    他在指定的位置站定,面向父亲的遗像。骨灰盒那么小,却承载了一个人波澜壮阔又戛然而止的一生。追悼会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同志主持,他的声音苍老而有力,回顾着江明远的生平、功绩,以及他所蒙受的不白之冤,最终落到“沉冤得雪,忠魂得安”这八个字上。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打在江岸的心上。

    然后,轮到他了。

    他走到发言台前,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台下鸦雀无声。他展开沈素问递给他的稿纸,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字句——是他自己写的,熬了几个夜晚,字斟句酌,试图将那些汹涌的情感约束在理性而克制的框架内。

    “今天,我们在这里,追悼我的父亲,江明远同志。”他的声音起初有些干涩,但很快稳定下来,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礼堂的每个角落。

    他开始按照稿子讲述。讲述父亲对他的教导,那些关于责任、信念和牺牲的,曾经让他觉得过于宏大甚至有些空洞,如今却字字千钧的话语。讲述父亲离家前那个晚上,拍着他的肩膀说“照顾好自己”时,眼底深处那抹他当时未能理解的复杂情绪。讲述得知父亲“叛逃”消息时的天崩地裂,和多年来背负着“叛徒之子”身份的沉重。

    “……很长一段时间,我活在愤怒、困惑和不甘里。我不相信父亲会背叛他的信仰,但我找不到证据,只能在黑暗中独自挣扎。”江岸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停顿片刻,控制住情绪,“我质疑过他为之付出一切的事业,甚至质疑过所谓‘正义’本身是否真的存在。”

    台下的人们静静聆听着,许多老一辈的人眼中泛起了泪光,他们或许想起了那个风雨如晦的年代,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战友和相似的伤痛。

    “直到……直到我和我的同伴,找到了真相。”江岸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台下沈素问的方向,她正专注地看着他,眼神平静而坚定,仿佛在传递力量。“我们揭开了谎言的面纱,让阳光照进了被阴谋笼罩的角落。我们证明了,江明远同志,从未背叛他的国家和人民。他是一位忠诚的战士,一位坚守到了最后的……英雄。”

    “英雄”两个字出口的瞬间,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眼眶瞬间湿热,视线变得模糊。他低下头,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稿纸,指节泛白。礼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几秒钟后,他重新抬起头,泪水已经被强行逼退,只剩下微红的眼眶。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爸,你听到了吗?”他不再看稿子,而是直视着父亲的遗像,仿佛在进行一场跨越生死的对话,“你的名字,洗干净了。你不是叛徒,从来都不是。”“……那些构陷你、背叛你、试图抹杀你存在的人,付出了代价。你可以安息了。”“……这些年,我很想你。”

    最后一句,几乎是气音,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宣告都更具穿透力。他站在那里,肩膀微微耸动,完成了这场迟到多年的告别。不是作为罪人之子,而是作为英雄的后代,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倾诉着思念与告慰。

    追悼仪式在默哀中结束。人们依次上前,向遗像鞠躬,并与江岸握手,低声说着“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