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里人声鼎沸。

    竹椅、方桌、盖碗茶，是老蓉城人雷打不动的早间生活。

    “听说了没？昨晚上，市一医院出大事了！” 一个穿汗衫、摇蒲扇的胖大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桌前茶客说。

    “哪个医院不出事哦？不是你挂了就是我挂了，正常得很。” 旁边戴老花镜看报纸的大爷头也不抬。

    “哎呀，不是那种事！” 胖大爷急了，身体前倾声音更低，“我跟你们说，我小舅子的老婆的表妹就在一医院当护士。昨晚上，她们科室一个护士被一个病人给…… 给咬了！”

    “咬了？这有啥稀奇的？精神病人咬人嘛。”

    “关键不是这个！” 胖大爷一拍大腿，“关键是那个病人，是个脑死亡的植物人！躺了快一个月没动静，昨晚上突然跳起来咬人！而且力气大得吓人，几个保安都按不住！”

    “啥子哦？植物人跳起来咬人？你怕不是在说书哦！” 桌上人大多露出不信神色。

    “我骗你们做啥子！” 胖大爷涨红了脸，“千真万确！听说那个护士半边膀子都快被啃烂了，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黑色的血，你们见过没？后来还来了一群穿黑衣服的神秘人，把整层楼都封了，说是抓僵尸！对了，我还听我那亲戚说，那个病人之前去过武侯祠考古工地，就是挖那三口红棺材的地方！说不定就是沾了那里的邪气！”

    “僵尸？！还有武侯祠的红棺材？！”

    这两个关键词仿佛带着魔力，让嘈杂的茶馆瞬间安静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胖大爷那一桌 —— 武侯祠挖红棺材的事，前段时间早就在蓉城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都说那红棺材邪门，现在和 “僵尸咬人” 联系起来，更添几分恐怖。

    “老李，你莫豁我们哦！新中国成立后哪有‘不准成精’的说法，哪来的僵尸？武侯祠那口红棺材，不就是几件老物件嘛？” 最先搭话的看报大爷放下报纸，一脸惊疑。

    “就是！怕不是狂犬病发作哦？”

    “狂犬病能让植物人跳起来？能流黑血？能让几个保安都打不过？” 胖大爷梗着脖子反驳，“我听我那亲戚说，那红棺材挖出来的时候，工地上就出过怪事，好几个人无缘无故晕倒，现在想来，肯定是那东西引来了邪祟！”

    “怕不是…… 怕不是从古墓里头带了啥子不干净的东西出来哦？”

    “那个工人，是不是被红棺材里的邪祟附身了？”

    “我的妈呀，那要是真僵尸，咬了人会不会传染哦？”

    “那个被咬的护士呢？现在在哪里？”

    恐慌像滴入清水的墨，迅速扩散蔓延。

    从茶馆到菜市场，从写字楼茶水间到大学 BBS 论坛……“医院僵尸咬人事件”“武侯祠红棺材引邪祟” 在短短半天内，以病毒式速度传遍蓉城每个角落。

    各种版本的故事被添油加醋地流传：

    “听说了吗？市一医院那个僵尸刀枪不入，子弹都打不穿！就是武侯祠红棺材里蹦出来的！”

    “何止哦！我听说那红棺材里藏着僵尸王，现在已经跑出来好几个了，专门晚上出来咬人！”

    “现在整个市一医院都被封锁了，里面的人一个都出不来，已经变成僵尸窝了！还有考古研究所，听说也被封了，那三口红棺材都不见了！”

    “太可怕了！这玩意儿要是跑出来怎么办？要不要买点糯米朱砂防一防？”

    原本因 “武侯祠红棺材” 事件有些风声鹤唳的蓉城，彻底陷入巨大恐慌。

    药店的糯米、朱砂、桃木剑等 “辟邪” 物品一夜被抢购一空，许多人不敢出门，街上行人比往日少了大半。

    蓉城市政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

    下午三点，市卫生局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

    会议厅里长枪短炮林立，数百名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如夏夜雷暴此起彼伏，所有人脸上都写满急切与探究。

    卫生局局长王长生，向来以沉稳著称，此刻坐在主席台中央，脸色凝重，额头布着细密汗珠。

    面前的话筒，仿佛有千斤重 —— 上午他刚被 “异常事务调查与处理总局” 的人约谈，要求统一口径，绝不能提及武侯祠红棺材与 “异常生物”，只能用 “狂犬病” 搪塞。

    他清了清嗓子，照着稿子一字一句念：“各位记者朋友，市民朋友们。关于昨日夜间在我市第一人民医院发生的伤人事件，引起社会各界广泛关注。在此，我代表市卫生局，向大家通报相关情况。”

    “经我市顶尖医疗专家组联合会诊，伤人患者刘勇，系因自身患有极其罕见、潜伏期超长的变异型狂犬病毒，并在长期卧床导致的缺氧环境下，诱发严重突发性精神障碍，从而产生暴力攻击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