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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从地底爬出来的东西,或许大部分都被解决了,但它们留下的“尸毒”,就像一种看不见的瘟疫,已经开始在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里悄然扩散。
今晚是一条狗,那明天呢?会不会是猫?是老鼠?甚至……是人?
李师傅不敢再想下去。他紧了紧自己的保安制服,将手电的光调到最亮,然后一步一步,坚定地继续开始了他的巡逻。
他的背影,在橘黄色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孤独,却又带着一种不屈的倔强。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守护的不仅仅是这个小区的安宁,更是那道横亘在人间烟火与阴冷鬼蜮之间的脆弱防线。
……
千里之外,青城山,上清宫废弃之观星台。
凛冽的山风如同一把把无形的钢刀,刮过陡峭的绝壁。
这里海拔近两千米,是青城山的至高点之一。空气稀薄,终年云雾缭绕,人迹罕至。
一座饱经风霜的八角石台,孤零零地矗立在悬崖之巅。
石台之上,盘膝坐着一道清瘦的身影,任凭山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正是老张。
半年时光,他仿佛与这座观星台、与这片山石融为了一体。
他的面容比半年前更加清癯,双颊微微凹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亮得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生灭,有雷霆在其中孕育。
他的体内,正进行着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那股源自尸王的、霸道绝伦的尸气,如同一条蛰伏在他经脉深处的黑色孽龙,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冲破他的桎梏,侵蚀他的神智,将他彻底同化为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
而老张,则以自身苦修数十载的醇厚精纯道家真气,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死死地捆缚住这条孽龙。
同时,他引动这青城洞天福地的浩荡灵气,如引来天河之水,一遍遍地冲刷、洗练、消磨着那股尸气。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无异于在自己的身体里引爆一场神魔大战。
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神魂俱灭的下场。
每当月圆之夜,尸气最为鼎盛之时,他体内的黑气便会疯狂暴涨,甚至会从他的毛孔中溢出,在他周身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扭曲黑色雾霭。
他的皮肤上会浮现出细密的、尸斑一样的纹路,双眼也会泛起骇人的血光。
每到那时,他便会死守灵台一点清明,口诵《度人经》,以无上道心镇压心魔。
痛苦如同炼狱之火,焚烧着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经。但他始终未曾后退一步。
“张道友,你的法子太过霸道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伴随着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在石台下响起。
玄诚道长手持拂尘,身背一个药篓,缓缓走上前来。
他每隔七天,便会亲自送来一些固本培元的草药和清淡的食物。
老张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星辰雷霆瞬间敛去,恢复了古井不波的深邃。
他周身的凌厉气息也随之消散,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蓉城街头晒着太阳的普通小老头。
“不霸道,如何镇得住这盖世凶物?”老张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中气十足,“玄诚,你这老牛鼻子,又来给我送饭了?”
玄诚道长将药篓放下,看着老张那张比半年前又苍白了几分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以身饲魔,引狼入室,再关门打狗。这法子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千百年来,敢这么做的,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才好。”老张的脸上露出一丝桀骜的笑容,“前人的路走不通。否则,这‘百年尸劫’也不会延续至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把它研究透了,下一次,拿什么去跟那真正的尸王斗?”
玄诚道长沉默了。
他知道,老张说的是事实。历代天师道的先辈,面对尸劫,多以封印、镇压为主,却从未有人敢像老张这般,将尸王最本源的尸气引入自己体内,试图从根源上去解析它、破解它。
“雪山上的那具,只是一个‘子体’。真正的‘母体’,那尊自上古存活至今的尸王,还藏在未知的所在。”老张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云雾,望向了遥远的西北方向,“《镇尸录》上说,‘尸往西北去’。这半年,我以体内尸气为引,冥冥之中能感觉到一股遥远的同源召唤。那方向,确实是西北。”
玄诚道长神情一肃:“可曾锁定具体方位?”
老张摇了摇头:“对方太过强大,也太过狡猾。那股感应时断时续、飘忽不定,像是在一片无垠的黑海中寻找一盏时明时灭的灯塔。我只能大致确定,它在昆仑山脉的某个区域。但昆仑之大,方圆数千里,想要找到它,无异于大海捞针。”
“昆仑……”玄诚道长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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