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暴露’在世人面前，然后再以‘文物保护’的名义将其就地封存！”

    “他们就是在等！等1995年！等‘百年尸劫’再次降临蜀地！等那三口棺材里的东西在最浓郁的地脉阴气的滋养下彻底‘成熟’！”

    “他们要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几具‘成熟’的僵尸在破棺而出的那一瞬间所喷吐出的第一口本源尸气！他们称之为‘尸龙之气’！那是他们进行‘不死之术’研究的最关键的‘样本’！”

    赵刚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画面——王立言书房里那张详细标注了武侯祠周边所有地下管线与地质结构的工程图，图上那个被红笔重重圈出的坐标点（正是棺材封存的位置）；还有王立言曾对着棺材勘察记录叹气说“这三口棺材的出土时间太巧了”……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从1982年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布下的惊天大局！

    那些在1995年无辜死去的人们，他们根本不是天灾的受害者，而是这场疯狂实验的牺牲品！是献给那些妄图窃取天机的野心家的祭品！

    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与恶心从赵刚的胸中翻涌而上。他紧紧地咬着牙，指甲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将烟盒的锡纸划破，深深地嵌进了下面的纸板里。

    “我……我该怎么做？”赵刚抬起头看着老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哀求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脱身。但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他必须把这个骇人听闻的真相带出去！

    老马定定地看了他很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剧烈的挣扎。良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孩子，这是一条不归路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极其缓慢而又隐蔽的动作将手伸进了自己那双破旧不堪的布鞋里。

    他的动作很小心，似乎是在躲避着某种无处不在的监视。

    片刻之后，他从鞋垫底下摸出了一个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的小小的油纸包。

    他将油纸包飞快地塞进了赵刚的手里，然后迅速收回手，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你把这个交给那个姓王的教授。”老马的声音急促而低沉，像是在交代最后的遗言，“他是王家的人，是当年‘革新派’的核心成员之一王老的儿子。王老当年就是因为反对‘守旧派’的计划，才被他们设计陷害，郁郁而终的。子承父志，那个王教授——也就是王立言，一定也在追查当年的真相。他是我们可以信任的人。”

    赵刚感觉到手心里多了一个有棱有角的东西。

    他不敢低头看，只能用指尖飞快地感受着——那似乎是半张质地非常古老的泛黄的纸，纸张的边缘有被撕裂的痕迹。

    “这是什么？”赵刚压着嗓子问。

    “这是当年我们从罗布泊‘地僵’遗迹里带出来的一张图的一半。”老马的呼吸有些急促，“上面画着一个昆仑图腾。另一半在‘守旧派’手里。王立言教授研究巴蜀超自然历史，他或许能看懂这图腾的含义。有了它，他就能把所有线索都串起来——包括之前从武侯祠挖掘出来、送入考古研究所的那三口红棺材的线索！”

    “记住！”老马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严厉，“‘守旧派’的手伸得很长很长！在这里、在外面，到处都有他们的眼睛！不要相信任何人！任何人！”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监室铁门，又扫过对面那个依旧打着鼾的壮汉。

    赵刚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立刻想起前几日考古研究所里关于三口红棺材的争议——当时正是王立言教授力排众议，坚持要对棺材上的纹饰做深入研究，现在想来，那位教授恐怕早就察觉到棺材背后隐藏的“守旧派”阴谋。

    他将那个小小的油纸包，连同那个已经快被捏烂的烟盒一起，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最贴身的衣领夹层里。

    冰冷的纸张和凹凸不平的烟盒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像两块冰冷的烙铁。

    然而赵刚的心中，却有一团火被点燃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将一生都埋葬在这座四方牢笼里的老人，看着他那双浑浊却又透着一丝希冀的眼睛，突然明白了——这场关于真相的斗争，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

    在那些不为人知的黑暗角落里，一直都有像王立言教授、像这位老马一样的人，在默默地坚守着、抗争着。

    他们就像是黑夜里传递火炬的人。

    现在，这支火炬传到了他的手上。他绝不能让它在自己这里熄灭！

    “老先生，我……”赵刚还想再说些什么，老马却突然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迅速躺下去，重新变回那个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活死人”。

    几乎就在同时——

    “嘎吱——”

    监室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