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赵刚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意。

    “别叫我老先生。”老马摆了摆手打断他，“我只是一个快要烂在这里的老囚犯。”

    他突然凑近了赵刚，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骇人的精光，死死地锁定了赵刚：“小伙子，我知道你和那个姓王的教授（王立言）在查1995年蓉城僵尸案的真相。我告诉你，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

    老马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刚的心上：“那是一场循环。一场以百年为期的‘百年尸劫’！”

    “百年尸劫？”赵刚失声低呼，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没错。”老马的眼神变得愈发凝重，他伸出那只如同枯枝般干瘦的手指，在身下的铺板上缓缓地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圈，“乾隆五十年，蜀中大旱，饿殍遍地。有贪官倒卖赈灾粮，被愤怒的灾民活活打死，暴尸于市。三日后，尸体不腐，竟于月圆之夜自行立起，一夜之间屠尽县衙满门。”

    “道光二十年，川西雅州府。一盐枭富可敌国，却为富不仁，鱼肉乡里。其死后，家人为其打造金丝楠木阴沉木棺椁，葬于风水宝地。然，下葬未及百日，其尸破棺而出，化为‘飞僵’，方圆百里鸡犬不留。”

    “光绪三十四年，也就是宣统登基那一年。蓉城挖出了一座前明蜀王墓。主墓室的棺材一打开，里面的东西就‘活’了。当时，整个蓉城城都戒严了三天三夜……”

    老马的声音像是从古老的泛黄书卷里飘出来的，带着一股历史的腐朽与阴冷。赵刚听得手脚冰凉，后背上早已被冷汗湿透了一片——他突然想起，王立言书房里就有一本光绪年间的《蓉城府志》，其中某一页被折了角，上面记载的正是“蜀王墓尸变”的零星文字。

    他终于明白，王立言收集那些看似毫不相干的地方志、野史、笔记，究竟是在串联一条怎样恐怖的历史脉络！

    “这些……这些事情，749局都知道？”赵刚的声音干涩地问。

    “何止是知道。”老马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鄙夷与不屑，“749局的前身在建国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他们早就摸清了这个规律——每隔一个甲子，或者更长的时间，蜀地的地脉龙气就会有一次异常的波动。而这种波动一旦与某些含冤而死或葬于‘养尸地’的特殊尸体相结合，就会催生出‘尸变’。”

    “而1995年，正是距离上一次光绪三十四年尸变最近的一个甲子轮回！”

    赵刚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他疯狂地掏出那个已经被汗水浸软的烟盒，用尽全力将指甲掐进那层锡纸里，刻下“百年尸劫”“地脉”“甲子轮回”这几个字——这些，一定是王立言需要的关键线索。

    “既然……既然早就知道规律，为什么……为什么不提前阻止？”赵刚抬起头不解地问道。

    “阻止？”老马脸上的冷笑更浓了，“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对面通铺上那个依旧在打鼾的壮汉，将身体又凑近了半分，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直接挤出来的：“因为局里从一开始就不是铁板一块。局里分两派。”

    “一派，我们称之为‘革新派’。他们认为这些超自然现象是威胁国家与人民安全的不稳定因素，必须予以镇压、封印，乃至彻底根除。他们的目的是维护我们这个世界的‘常理’。王立言的父亲，就是当年‘革新派’的核心成员之一。”

    “而另一派……”老马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厌恶，“另一派是‘守旧派’。”

    “他们是一些从旧时代就接触这些东西的老家伙。他们不认为‘尸变’是一种灾难。恰恰相反，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天赐’！是窥探生命终极奥秘的一把钥匙！”

    “他们想要利用尸变时所产生的那种至阴至邪的‘尸气’，来研究‘长生不死之术’！”

    长生不死！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赵刚所有的认知！

    他一直以为自己所追查的只是一桩被掩盖了的刑事案件，却没想到在这背后竟然牵扯着如此荒诞而又疯狂的目的——更没想到，王立言的父亲竟然与749局的“革新派”有关，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王立言会执着于研究“尸变”和武侯祠的棺材。

    “这……这太疯狂了……”赵刚喃喃自语。

    “疯狂？”老马惨然一笑，“当你亲眼见过那些超越生死、无视物理规则的‘东西’之后，你就会明白，‘长生’这个词对某些人来说，有着何等致命的诱惑力。”

    “1982年，武侯祠那次所谓的‘基建施工意外发现古墓’，你以为真的是意外吗？”

    老马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那三口从武侯祠挖出、后来送入考古研究所的棺材，根本就不是意外挖出来的！那是‘守旧派’早就通过各种堪舆秘术推算出的一处绝佳的‘养尸地’！他们故意借着城市建设的机会，将那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