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讲稿很短,PPT却是全新的——一组对比图表,展示过去六次失败与本次成功的热场分布差异。
“我们过去忽略了现场热环境的动态影响。”他说,声音低沉,“有一份未署名的现场记录,提供了关键思路。”
投影亮了起来。
一页泛黄的复印件,放大在屏幕上。
正是我那本笔记上的一页。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梁副厂长猛地抬起头:“作者是谁?”
陈明远沉默了。
足足十几秒,他才开口说道:“我不知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我想见见他。”
那一刻,我坐在后排,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频频回头。
而我低着头盯着鞋尖,仿佛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散会后,我在走廊拐角抽烟,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王医生站在我面前,拎着个药箱,神情复杂。
“你还记得去年在哈军工,”他忽然说,“导师说‘实验不是表演,是倾听材料的声音’吗?”
我抬头看着他。
他没有看我,目光落在远处空荡荡的楼梯口。
“陈明远刚才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手指捏得发白。”他轻声说道,“他说,他三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外行。”
我掐灭烟头,没有说话。
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带着铁锈和雨水的气息。
天快变了。
回宿舍的路上,我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跟着我。
不是敌意,也不是崇拜,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信任,或者期待。
我不怕技术被抄袭,也不怕功劳被拿走。
我怕的是,当所有人开始仰望一个“影子”,而那影子却不能永远躲在暗处。
夜里十一点,雨开始下了。
先是细碎的雨滴敲打着窗户,后来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我躺在床上,听着屋檐的滴水声,脑海里反复推演着下一个项目的冷却路径。
突然,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桌上的笔记本。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划破了雨幕。
我翻身坐起来,披上衣服打开门。
赵红梅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手里紧紧抱着那份复印的笔记,眼神里满是惊慌。
“林钧……”她喘着气,嘴唇发白,“出事了。”砰!砰!砰!
雨声被这急促的敲门声撕开一道裂口,我猛地从床上弹起。
窗外电光一闪,映出墙上挂着的旧钟——十一点零七分。
“林钧……”门外传来赵红梅的声音,带着喘息和雨水打颤的冷意,“出事了。”
我抓起棉袄就冲出去。
她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怀里死死抱着那本复印的笔记,像护着最后一根火柴。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在门槛上,啪嗒作响。
“电渣炉冷却系统要停了!”她牙齿打着战,“暴雨淹了东区排水沟,变电站跳闸,主电源断了!备用发电机只够撑控制系统,水泵马上就要瘫痪!现在炉内是满负荷熔炼状态,一旦冷却中断……”
我没等她说完,已经套上胶靴往厂区狂奔。
风裹着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头顶的高压线在黑暗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兽濒死前的哀嚎。
整个厂区陷入半瘫痪,路灯全灭,唯有电渣炉房还亮着几盏应急红灯,像垂危病人的心跳。
推开门的一瞬,热浪夹着湿气扑面而来。
控制台前,陈明远背影僵直,双手撑在操作台上,眼睛死死盯着温度曲线图。
那条红线正以缓慢却不可阻挡的趋势爬升。
“再降五度,结晶器就要拉裂。”他声音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钢液凝固前沿一旦失衡,内部应力剧增,轻则报废整炉特种钢,重则炸炉伤人。
而现在,我们连最基础的循环水压都保不住。
我没有说话,脱下外套一把盖住主控箱,防止潮气侵入电路板。
然后蹲下身,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捡起一支不知谁遗落的铅笔。
雨水从屋顶裂缝渗下,在地面汇成细流。
我盯着那水流的方向,脑子里飞速演算着管道布局、高程差、虹吸效应。
“把东区雨水引到西冷塔。”我用铅笔在地上划出一条歪斜却清晰的路径,指尖沾满泥水也不顾,“挖临时导流渠,利用自然落差形成自流增压,反向补给冷却系统。”
陈明远猛地转头看我,眼神像刀子一样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