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反复确认了三遍登机口。

    A23。没错，是这里。?身边的人大多讲着他听不太懂的英语，行李箱滚轮在地上滑出轻响，空气里混着咖啡味与紧张感。

    他双手抱着护照，手机屏幕还亮着妈妈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注意安全，看好行李和证件，飞机上别喝冰水，到了给我发消息。”?短短几句，语速比平时更慢，像是怕他听不清。

    顾言点了好几次播放，?直到广播响起，他才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锁屏。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他看着窗外的灯光一点点缩小，?心里有种轻微的眩晕——那是紧张，也是兴奋。

    他从小没离开过太远，?第一次一个人出国，?第一次要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开始生活。

    迎接他的将是未知。?那种紧张与刺激的混合感，冲得他几乎忘了害怕。

    十四个小时的航程。?他看电影、睡不着，又反复翻着那本英语笔记。

    旁边的阿姨问他是不是第一次坐长途航班。?他笑着点头：“第一次出国。”?阿姨说：“那你真勇敢。”

    她语气里藏着一点得意，聊起要去多伦多看女儿、照顾刚出生的外孙。?她说那边生活节奏快，但“只要肯努力，总能有饭吃。”

    顾言笑得更浅了一点。?也许是觉得这些都和他无关，?也许是对未来的不确定让他无法附和。

    落地多伦多时是傍晚。?天色全暗，雪在机场外堆成小丘。?冷空气一扑面，他打了个寒战。

    出国前中介早已交代过流程。?即使英语不够流利，那份写着“交给海关人员”的文件也准备得妥妥当当。?一切顺利——至少表面如此。

    他用事先装好的 Uber 软件叫了车。?车窗外是灰蓝的城市，灯光亮得有些寂寞。?广播里放着慢节奏的爵士乐，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司机问他：“First ti in ada?”?他犹豫两秒：“Yes. For… studying.”?司机笑着点头：“Good luck, kid.”

    宿舍比他想象的还旧。?走廊的灯闪两下才亮，暖气声像老机器喘气。?他放下行李，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妈妈。

    照片里是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扇窗。?窗外，全是雪。

    他想打电话，又怕她担心。?最后只是发了一条讯息：

    【我到了，一切都好。】

    然后删掉了“有点冷”那几个字。

    夜里，他翻出几天后的课表。?名字密密麻麻，其中一行写着：

    TA: Sean Jiang

    顾言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觉得有点亲切。?终于有一个名字——看起来可能会讲中文。

    他合上笔记本，拉上窗帘。?窗外的雪还在下，?那种安静的声音，让他突然有点想家。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