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青崖此次出关，不仅是为了考察他们刀法练得如何。正如之前所说，武林盟会将近，她会带着二人一同前去。

    当然，他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是不可能上场的。旁观一下前辈比武，长长见识就足够了。

    “你头上的伤没有大碍，按时用药休养就好。”她言简意赅地交待方衔玉，“明日启程，去告知你师弟。来回需两个月，带好行囊。”

    “好的，收到。”方衔玉点头。

    放青崖交给他一只有些眼熟的药瓶，转身便要回屋去。

    在将要进门之时，她的余光瞥见了仍立在原地的方衔玉，轻叹一口气，最后还是多说了一句。

    “你娘亲的事，若想知道更多，届时去问乔且歌。”

    乔且歌是谁？

    原书《雁翎刀》里出场人物又多又杂，而且大部分是围绕主角展开戏份，像“反派师兄的娘”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往事更是提都没提过。

    但好师父一句话就是一个关键词。

    系统“叮”地弹出消息:“解锁关键词「且歌且行」。”

    方衔玉想多问两句，奈何咸鱼恶习在此时忽然作祟，转念一想，算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他去将师父的话转告给游子意，小孩人生头一回要出远门，兴奋得蹦蹦跳跳。

    介于放青崖在，方衔玉下午没敢继续练他的“龟息功”，老老实实在院子里练了三个时辰的刀。

    他总算知道原身为什么要跑到几十里外的山顶去练功了——因为游子意真的很烦人！

    七岁小孩正是猫嫌狗憎的年纪，话比秋天连绵的雨还要密，一边在旁边练刀，一边缠着方衔玉说话。

    “师兄师兄，之前师父带你去过武林盟会吗？”

    “没有。”

    “师兄我们这次要怎么去啊？走路？坐车？骑马？”

    “不知道。”

    “我希望是走路去，嘿嘿，这样一路上就可以看到好多风景。或者骑马也行，骑马很快！师兄师兄，你会骑马吗？”

    “不会。”

    “那也没事，有师父在呢。师兄，你说师父她会去比武吗？我还没看过师父与人动武呢，要是她没受伤，一定是全武林最厉害的！”

    小孩子眼界浅不懂事，总以为身边的一切都是“最”，师父是最厉害的师父，师兄是最好的师兄，这一方小小的四合院就是天底下最温馨的家。

    “也不知道师父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师兄，师父有没有和你说过，她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啊？”

    “没有！”方衔玉烦得要死，“你别说话了，小心我去告诉师父你不好好练武。”

    “告老师”这招面对普天之下的小孩都屡试不爽，游子意悻悻闭了嘴。

    不过没坚持多久，他又开始了。

    “师兄……”他用气声小小试探，“师兄，你练到哪里了？”

    方衔玉凭着原身的身体记忆在乱练，鬼知道现在是第几式，他“啧”了一声，甩手收刀，黑着脸挪到了院子里距离游子意最远的地方。

    游子意小狗似的巴巴跟过去，跟他挤在一个小角落里练刀，两把刀时不时碰到，二人练得乱七八糟。他这时候也不讲什么“发愤图强当武林第一”了，好几次故意去叮叮当当撞师兄的刀，方衔玉瞪他，他就眨眨眼看回去，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师兄？”

    看他这一套撒娇卖乖的动作万分熟练，想来之前就经常这么闹他师兄。

    怪不得啊，方衔玉感慨，换他来他也替原身打抱不平。

    一个连平日练武都三心二意的小屁孩，怎么就能比一个勤学苦练了数年的人强呢？

    再换了个地方，没多久游子意又蹭过来和他挤挤挨挨。一连三次如此，方衔玉本来练武就烦，想训他两句，一低头却看见两只亮晶晶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自己，其中对他这个师兄的依恋几乎要溢出来，当即就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你……”方衔玉无奈，“别闹了，不然一会儿被师父看见，她又以为是我带坏了你。”

    这样一说，效果果然显著。方衔玉仿佛能看到游子意身后那条晃个不停的尾巴一下子耷拉下来，哼唧两声可怜巴巴地蹲到最远的角落里。他百无聊赖地拔了几根草自己和自己斗草茎，玩了一会儿，又想起自己和师兄发誓要当武林第一，扔了草拾起刀开始认认真真练，不比刀长上几分的身影很是落寞。

    小孩缠人是天性，更何况他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跟师父不亲近，可以说是师兄一手带大的。方衔玉余光总能瞥见游子意在盯着自己看，他练到哪一式，游子意也跟着练哪一式。

    关键是练得还比他好！

    同步练刀不可怕，谁菜谁尴尬。游子意的一招一式，无论是力度、速度还是角度，可以说与放青崖教得丝毫不差，再有多吹毛求疵的人来都挑不出毛病，标准得能画到书上当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