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

    “我……”方衔玉迟疑道，“小时候的事，我大多都忘了。”

    “忘了？真是个好借口。”他冷笑，“不如兄长帮你回忆回忆。”

    方青时叛逃师门之后，用十年的时间掌控了截天教，又用十年将其改制为刺客组织，即如今“花褪残红”的前身。

    不久后，她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随生父姓乔，名且歌，取“且歌且行”之意。随后，周岁那年方青时将他立为花褪残红的少主，接替日后的教主之位。

    又过了三年，方青时的第二个孩子呱呱坠地，口中衔玉而生，于是取名为方衔玉。

    在方衔玉出生后不久，方青时修炼邪功走火入魔失手将乔郎杀害，至此她似乎已是彻底疯了。她亲手将乔郎炼为剑骨，果然功力大增。

    于是，她开始杀人。

    原本只是杀了月下十九峰的师门故人。随后，方青时直接将剑指向整座武林，杀的多数都是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辈。待武林正派无人可杀，她竟调转剑锋，开始大肆屠戮花褪残红中的长老。

    被方青时杀掉的长老无一不是原先截天教的旧部，也不知她这一举动是卸磨杀驴还是杀昏了头，其余教众总不能束手待毙。

    于是在将武林杀得腥风血雨之时，花褪残红内部也起了大乱。方青时内外树敌，最终还是死在了教众的追杀之下。

    方衔玉问:“她为何要杀这么多人？”

    “她从没告诉过我原因。”乔且歌耸耸肩，“也许真的疯了吧？谁知道呢。”

    难道方青时真的只是疯了才大肆杀人的吗？

    还有，当年放青崖为了武林安定牺牲如此之大，又为何最后会性情大变，带着一身重伤隐居山中，无人问津呢？

    “说完了吗？”

    一声冰冷的询问打断了方衔玉的思绪，他下意识看向放青崖，见她提起刀指向乔且歌。

    “作恶多端，杀人如麻，今日容不得你活。”

    即使得知乔且歌是故人之子，放青崖也丝毫没有放他一命的意向。

    话罢，她的刀刃已经逼至近前！

    方衔玉还没忘记此人轻描淡写杀人的模样，即使乔且歌是他这具身体的兄长，他依然由衷觉得这种祸害越少越好。

    就算过往经历再悲惨，有多么不得已的苦衷，他也不应该随意要人性命。所以，有什么怨恨，还是去和地下的方青时倾诉吧。

    方衔玉没去阻拦师父，只拖着游子意默默走远几步，一手遮他的眼，另一手遮自己的眼。

    游子意小声问:“师兄，你不伤心吗？”

    “还好。”方衔玉说，“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那如果做了错事的是我……”

    “哎哎哎，说什么呢！”方衔玉连忙换手捂住他的嘴，“你可不能学他。”

    不过也不必担心，游子意可是主角，主角怎么会做错事呢。

    那边，乔且歌还在拖着残躯负隅顽抗。他胜在还有内力傍身，能护住心脉，腾挪闪躲还算灵活。似乎是看见方衔玉在一旁无动于衷，他的神情扭曲了一瞬。

    “方衔玉，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的兄长去死吗？”

    方衔玉说:“我这不是捂上眼了吗。”

    “好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乔且歌恶狠狠咬牙，一个不留神又被放青崖一刀划破了胸口的衣襟，他连退两步，余光瞥见方衔玉的位置，不管不顾地朝他疾冲而去。

    游子意最快反应过来，横刀挡在方衔玉身前，却不料对方竟一屈双膝，猛地跪倒在地。

    “救我，方衔玉！”

    乔且歌一改方才咬牙切齿的恨意，眼睛一眨，两滴泪便从脸颊上滑落。

    “我是你的兄长，你我是彼此在世间最后一个亲人了，求你救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