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寡言、情商为负、毫无恋爱细胞的“背景板”。不主动，不撩拨，不搞事，争取一轮游就被淘汰。

    至于于炆恺……

    他只能祈祷，于炆恺对这种事情并不在意，就淡淡上个班，走个过场，压根不会仔细看节目。

    或者干脆让于炆恺采用最最简单的一种方式——和自家老板深度避嫌，把蒋覃当成一个无趣的路人甲，直接忽略！

    去评论其他人吧秋梨膏！

    蒋覃瘫坐在椅子上，抱头无言。

    好崩溃的人生。

    -

    《双重奔赴》的录制地点，选在了一栋能俯瞰城市天际线的豪华顶层公寓，节目组称之为“命运顶楼”。

    话说得很漂亮，但在蒋覃看来，这分明是死亡之楼。

    命运在哪？

    代表了他倒霉的人生吗？

    他拖着一个看起来只够装两三天衣物的简约行李箱，在工作人员堆着职业笑容的引导下，踏入这片被灯光和镜头笼罩的空间。

    公寓很大，没什么太特别的点。

    蒋覃猜测，这应该是为了表现“都市丽人”的节目定位而精心打造的。

    室内设计是时下流行的现代极简风格，黑白灰占据了视觉中心，点缀着一些金属和玻璃元素。一切都透着一种“都市精英”、“成功人士”的冷淡与精致，完美符合节目组想要打造的“高质量恋爱”定位。沙发的后方是巨大的落地窗，能外面便是繁华都市。

    ……漂亮是漂亮，但拍摄的时候不会反光吗？

    客厅里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几个男女，空气中弥漫着初次见面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似乎也是为了避免反光问题，摄像机摆得位置相当刁钻，又为了多机位而无处不在。

    一些小型摄像机隐藏在角落、书架、甚至绿植后面，剩下的则由摄影师不远不近地扛着，像幽灵一样跟随着每一个移动的嘉宾。

    看着众人几乎都到齐了，节目组打出信号，示意大家可以准备一下拍摄。

    有几个外向的嘉宾已经开始聊天，但蒋覃一直处于活人微死的状态。

    参加工作多年，他虽然早就不至于像学生时代那样，会社恐到找地缝钻起来。

    但还是很尴尬啊啊啊！

    红灯亮起，前几个人有顺序、有特点的进行了简单的介绍。

    嘉宾里有履历光鲜的都市白领，有某书知名KOL，还有几位学历拿出来能吓死不少人的学霸精英。

    节目组找人确实有水平，大家表现出的气质相当同频。从自己的专业水平出发，蒋覃认为这个节目真的有出圈的潜质。

    只不过，这爆款潜力里，并不包括他自己。

    轮到他了。

    蒋覃起身，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不带任何个人色彩。

    “大家好，我是蒋覃。”

    他没有介绍自己的职业，没有说明来意，眼神也只在众人脸上快速扫过，没有停留。简单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径直走向客厅角落里一个相对独立的单人沙发，像是找到了某种庇护所，一屁股坐下。

    掏出手机，他点开了工作邮箱的界面。

    尽管信号在这里被节目组做了限制，但并不妨碍蒋覃做出“本人很忙，勿扰”的姿态。

    他的身份介绍被节目组处理得相当模糊——“蒋先生，某公司高管”。至于具体哪个公司，什么职位，一概奉欠。

    这也是他与节目组反复拉锯后，对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哇，蒋先生看起来好精英啊！”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笑容甜美的女嘉宾率先开口，试图打破沉默。

    蒋覃抬眼，礼貌性地回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微笑，没接话，视线又回到了手机屏幕上。

    工作手机。

    连屏保都是系统默认。

    气氛瞬间又冷了下来。

    女嘉宾的笑容僵在脸上，有点讪讪。

    另一个穿着潮牌、看起来是时尚博主类型的男嘉宾赶紧打圆场：“蒋哥是比较慢热吧？没关系，大家慢慢熟悉就好了。”

    蒋覃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给这位男嘉宾点个赞——对，我就是慢热，慢到节目结束都热不起来的那种。

    他继续盯着手机屏幕上毫无波澜的工作邮件界面，努力让自己沉浸在熟悉的数字和文字中，以此抵抗周遭的一切。

    他开始回忆自己的平板壁纸。

    是他自截的于炆恺美图，宝宝在演唱会上低头唱歌的侧脸。

    唉。

    命好苦。

    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