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嘴，“考核时跟个算盘珠子似的，拨一下动一下，完了又缩回壳里！跟这种人组队，真他妈……”

    “行了。”我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目光却紧紧锁在模块三那“92”分上。那个分数背后，是棚屋里周明哲濒临崩溃的颤抖，是万一轩石破天惊的怒吼，是自己在汗水和精神重压下完成的采样。这个分数，是三个人在精神废墟上挣扎着重建秩序换来的。“第三，不算差。沈教授最后给的那东西……”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那支真实血样试管的冰冷触感和沉重的生命脉动，“那才是真正的考题。”

    万一轩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愤懑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他抬手按了按自己胸前口袋的位置，那里微微鼓起，装着万启明那篇论文的复印件。“真实无价……”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没再继续抱怨。

    成绩公布后的第一次《公共卫生应急管理与现场实践》课，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却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冷风刮过枯枝的呜咽。预备组那五个人，坐在教室最后排，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灼烧着每一个正式成员的背影。

    沈钧儒教授走上讲台，步履沉稳。他没有看教案，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紧绷的脸，最终落在我们这片区域，停留了数秒。那目光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似乎要将人从里到外剖开审视。

    “第一次阶段性实操考核的成绩，大家都看到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整个空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排名、分数、优劣得失。这些东西，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停顿了一下，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被他这个动作抽得更紧。

    “但是，”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沉了下去，“这些分数，这些排名，告诉你们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再次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我脸上，不，是仿佛定格在我握着那支血样试管的手上。

    “告诉我，”沈钧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诘问，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你们闻到血的味道了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毫无预兆地在每个人头顶炸开！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无数道目光惊愕、茫然地看向讲台。血的味道？考核场地的消毒水味、垃圾的腐臭味、化学药剂的刺鼻味……但血的味道？那支真实的血样试管带来的冰冷触感和沉重的生命质感，瞬间随着这句话，轰然撞进每个人的意识！

    我坐在座位上，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掌心那残留的冰冷和沉重感骤然变得无比清晰。身旁的万一轩猛地吸了口气，放在桌上的手下意识地蜷成了拳头。就连后排一直低着头的周明哲，肩膀也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抬起了头，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讲台上的沈教授，那里面翻涌着剧烈而痛苦的光芒。

    “模拟？”沈钧儒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眼神锋利得能刮骨，“穿上防护服，拿起喷雾器，在布景里跑来跑去，对着扮演者问几个问题，就叫模拟了？就觉得贴近真实了？”他猛地一拍讲台，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粉笔灰簌簌落下。

    “幼稚！可笑！”他厉声道，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钉，“真实的疫情现场是什么？是混乱！是恐慌！是资源的极度匮乏！是信息的扭曲失真！是官僚体系的层层阻隔！是死亡像影子一样贴在每个人身后！是稍有不慎，你带回来的就不是样本，而是炸弹！是你自己，或者你队友的死亡通知书！”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经历过真正腥风血雨的残酷和沉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后排预备组那几道灼热的目光都黯淡了下去，只剩下惊悸。

    “A-07组，”沈教授的目光再次精准地投向我们这片区域，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冰冷刺骨，“你们带回来的那支血样，是真的。那里面装着的东西，是活的，也可能是死的。它可能是解开谜题的钥匙，也可能是点燃地狱之火的引信。你们在采样棚屋里的那场‘小插曲’，”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掠过周明哲瞬间苍白的脸，“在真正的战场上，代价就是生命！不止一个！”

    周明哲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万一轩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记住那个味道，”沈钧儒的声音仿佛来自冰原深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的宿命感，“血的腥味，汗的咸味，消毒水的刺鼻味，还有……恐惧的味道。把它们刻在骨头里！因为下一次，下下次，你们面对的不是演习，不是分数！是活生生的、会流血、会哀嚎、会死去的人命！你们手里的每一个决策，每一次操作，都拴着人命！”

    “解散！”

    他最后两个字如同斩断枷锁的铡刀，干脆利落。沈教授没有再看任何人，拿起讲台上的教案，转身大步离开了教室。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被彻底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