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黄致及李筠领头，抓获的一群伏觉贼子按律押入刑部大牢，只待明日上朝交与圣上定罪。

    黄衡伤得不轻，甚至撑不到半路就脱力倒下，眼看他实在走不到大牢，只能与众人作别。

    而其余逆党，无一例外都在苟苏亲自监管下，推进了阴湿牢狱。

    “这是你们自找的，量在尔等道出些许线索，圣上兴许会开恩，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好自为之。”

    她眉目英气，声线沉稳且异常威严，不留一丝情面，甩起发带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萧霖穆宥有幸跟在苟苏身后，得以目睹这群伏觉人跪地求饶。

    但无论如何，她眼睁睁看着他们失了来日，不由得生出片刻悲悯，也深知，即使明日苟苏当真为他们说了好话，砍头之罪，亦避无可避。

    她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正式将贼人押入大牢后，时辰已过正午，青石板上蒸腾着的热气，于萧霖踏出地牢大门那刻，尽数裹挟全身，钻入她每一个毛孔，逼出不绝汗珠。

    天陵大街的槐影蜷缩在坊墙下，城外而来的货郎脚步碾过晒软的落叶，西市酒旗蔫垂着沾满尘灰，河道边闹腾的蛙鸣裹挟着胡饼摊的炙羊膻气，混入嘈杂人声。

    走在树荫下，萧霖肚子咕噜作响，毕竟耗了一上午，她连口水都没喝上，更别说吃一餐中饭了，当下可谓是又渴又饿，但凡再多走一步她都要当街倒下。

    因而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为何忙碌一上午，甚至还和贼人打杀一场的苟苏还能如此健步如飞，硬是走在了几人最前头，他们压根跟不上一步。

    实在是没劲，萧霖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慢，直到最后撑不住，操着一副沙哑的嗓音恳求道：“将……将军，我真的太饿了，能不能去寻点吃食再回府……”

    苟苏闻声立马回头，正巧对上萧霖疲累的双目以及苍白起皮的双唇。

    她上下打量二人一番，并未多说，指头一挥便默许了他们的请求。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穆宥连连替萧霖道谢，随后掏了掏自己的钱袋，赶忙跑去街边饼摊为她挑了块肉饼送来。

    哪知不过买块肉饼的工夫，苟苏与阿丑眨眼不见踪影。

    无妨，如此也好，他们本就不把这俩新家仆放在心上，倒给二人一片清净。

    “吃吧吃吧。”肉饼烫人得紧，穆宥只好反复捏着两端，咬牙切齿地将其扯成两半，再将有油纸包裹的那半边递给了萧霖，“小心烫。”

    萧霖伸手接过肉饼，炙肉香混着胡麻焦气窜入鼻腔，面皮鼓胀裂开金红焦脆的纹路，碎葱沾着油花粘在边缘，又在她咬下第一口后迸出脂泡。

    “太好吃了。”萧霖大口大口狼吞虎咽，恨不得将这块大饼一齐咽下。

    许是过于饥饿，她从未觉着这样一块只值两钱的肉饼能如此美味，堪比山珍。

    甚至油纸上残余的最后一点肉糜也被她舔得干净，饱嗝之后，她腹中才停止了咕噜声。

    “话说，”穆宥咽下最后一口饼，自行顺了顺气，临时起意，“来都来了，我们不如转个弯回一趟留襄居吧？”

    经他这般提醒，萧霖恍然记起这条走过数次的长街，而街道拐角的某处，正是二人旅程伊始。

    掐指算算，这段时日里，他们哪怕上街采买吃食，也未曾再入留襄居一趟，即便穆宥肩头的伤都好全，也忘了回去跟楚陌道谢。

    诚如穆宥所言，来都来了，那便顺道去一趟吧。

    说来，也想楚陌了。

    于是她理好衣襟，将衣摆褶皱捋平，又踏上了那条记忆中的道路。

    “不知道楚陌现在在干什么。”穆宥嘟囔一嘴。

    “去看看就知道了。”

    的确，直到二人交叠的步子彻底停在留襄居牌匾跟前，他们才被暖意包围。

    那是一种别样的和煦，是独属于归乡之人的心安。

    于她二人而言，回到留襄居，无异于回到了老家。

    而见到楚陌，也无异于见到了一位家人——

    “哦？终于想着回来看望老夫了？你二人还算有良心。”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洒脱恣意，明明操着一口阴阳怪气，却叫穆宥听着心里舒坦许多。

    在见到楚陌眼上妖痣那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并未吐出，正打算扑上去，就被楚陌将身一扭恰恰躲开。

    可穆宥决不罢休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粘人的大金毛，楚陌愈是躲闪，他愈是将胳膊张得更大。

    萧霖站在一旁瞧着，忍俊不禁。

    实在躲不过穆宥的追赶，楚陌只好伸直胳膊抵住他脑门，难得露出笑意：“行了行了，你们来此是想与我谈心的吧？”

    “是啊是啊！”

    “那便坐吧，将你们所经历之事一一道来，就当鄙人饭后谈资了。”

    如此一来萧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