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黑狗，有好价可商。”黑狗口中嚼着黄豆，口齿依旧清晰。

    闻此，艾叶稍稍将火折子放低了几分，惟恐被他瞧出她的异样。

    而后她又拽了一把绑着萧霖和穆宥的麻绳，昂起脑袋，质问道：“你怎么出价？”

    黑狗笑盈盈地扭过身子，往艾叶身后粗略瞥上一眼，又塞了颗黄豆到嘴里：“看样子正值年纪啊，清货五两，浊货二两。”

    “五两？”艾叶假意惊呼，“这价钱当真不错！”

    “那是，你来此之前也不提前问问，卖我黑狗，决计不亏！”

    “好！好！卖！我卖！”说着，艾叶就将缠在手上的麻绳取下，径直交给了黑狗，“她俩都是清货，十两！一分不得少！”

    黑狗一把抢过艾叶手上的火折子，特意凑近了些，仔细端详一番二人的容貌。

    火折子脱手后，艾叶亦心生恐惧，在无人在意的暗处颤抖着双手，直到掌心紧紧贴上腰后的刀柄，她才安下几分心。

    穆宥站在萧霖前头，率先被火折子的火光刺痛了眸子。

    他一躲闪，黑狗便咂嘴一声，接着借微光，穆宥瞧见了他此生难以忘却的画面——黑狗发黑的舌尖舔过两颗包银的门牙，把穆宥恶心得恨不得吐空肚子里的残渣。

    于他之后，就是萧霖，但对于萧霖，他却并未如端详穆宥一般细细察看，反倒用烛火随意照了一眼，接着又回到穆宥脸上。

    “这是个极品，块头大，好生养。”黑狗如是说，还趁机掐了一把穆宥的屁股，吓得他一激灵。

    这回萧霖可当真笑不出来了，穆宥更是，若非塞住了嘴，他巴不得当即吐一口唾沫到黑狗丑陋的脸上。

    失去烛火，艾叶眼前只余一片漆黑，恐惧之感爬至心头，以防破绽，她只好催促：“要不要？不要我可把她们牵走了！”

    “当然要！”

    黑狗立马从钱袋里倒出二十两，在手中掂量几下，曲着胳膊递了过去。

    艾叶实在眼盲，看不清黑狗的手在何处，干脆摸出身上的钱袋，将口子一撑，示意其将钱放入囊中。

    斜眼一瞥，黑狗从齿缝里喷出一声笑意，听话地将银两扔了进去。

    眼看即将大功告成，艾叶赶忙抢回黑狗手上的火折子，做样地分别牵住萧霖和穆宥的指尖，语重心长地说：“家中实在缺了银两，若不是爹娘急需救命钱，阿姐也不会出此下策，你二人切莫记恨阿姐才是……”

    她说得有声有色，萧霖和穆宥也嗯嗯啊啊地配合几声，这才将黑狗蒙了过去。

    临行前，艾叶实打实地抓了一把萧霖和穆宥的手，仿佛在同他们最后叮嘱一句——一切当心。

    望向艾叶远去的背影，萧霖二人的闯关之路，才刚刚开始。

    还未等及二人反应，黑狗迅速召集同伙，二话不说就给二人上了头套。

    随后萧霖只觉身子一倒，竟被人拦腰扛在肩头，任她如何挣扎，都始终逃不脱壮汉的臂膀。

    她恐惧极了，眼角迸出几簇泪花，只能默默祈求她二人相安无事。

    不知过了多久，萧霖被颠得险些吐出来，费了不少工夫，她的脑袋才得以回血。

    壮汉毫不怜惜地将她和穆宥甩到地面，木板磕得她尾椎生疼。

    “这俩新来的，大的叫十娘，小的叫十一娘，你们好好同她二人讲讲此地的规矩！”这是萧霖听见的，黑狗的最后一句话。

    此后，铁锁一扣，她脑袋上的头套才被人揭下。

    所幸这屋子不太亮堂，失焦片刻，萧霖就得以看清眼前的一切。

    那是一间破败的土屋，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草色已经发黑，散发出一股霉烂的气味。

    屋内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挂在梁上，灯芯燃得极低，火光如豆，勉强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萧霖向右一瞥，只见墙角堆着几捆干草，草堆上胡乱铺着几张破旧的草席，席子上蜷缩着几个女子，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如纸。

    不一会儿，穆宥头上的头套也被几个好心女子解了开。

    她们的双手被麻绳紧紧捆住，绳结粗糙，勒得手腕泛出青紫的痕迹。

    除此之外，脚踝上也缠着绳索，另一端钉在地上的一根木桩上，木桩深深嵌入土中，仿佛生了根。

    偶尔有人轻轻抽泣，声音压抑而微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很快又被屋内的沉寂吞没。

    忽然，方才替萧霖揭开头套的女子向她问了话：“十一娘？我叫三娘，你也是被他们这群畜生下药拐来的吗？”

    萧霖借着微弱的火光，找到了三娘的眸子，踯躅几许，结巴应答：“我……我是被我阿姐卖来的……”

    “阿姐卖来的？你阿姐如此狠心？”又一名女子凑上前搭起话来，顺道给她捎来一只破碗，里边盛了点清水，“你别怕，我是六娘，喝点水先吧。”

    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