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有的失态都开始一帧帧回放。

    对啊——那又怎么样呢？

    他和于期断了七年联系。

    即便是他们关系最好的高中时代，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月也是两两相望，唯余沉默。

    他开始为自己的脸红、自己今晚对于期的言听计从感到羞愧，这份羞愧让他的血液重新开始沸腾。

    手指传来尖锐的痛感，鲜红的血珠沁出来，掩过了躁动不安的情绪。他终于松一口气。

    “林焰，”于期的声音穿越雨幕传来，“你家住哪？”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情绪又涌动起来，情绪呛着酒，搅得他胃里翻滚。林焰分不清此刻自己的声音够不够冷静：“滨河小区5号楼。”

    “婉婷，先送林焰回去。”

    苏婉婷偏头看了一眼他们，方向盘一个打滑，差点撞上路边的栏杆：“好的于总。”

    两边的路灯一路在倒退，一直退回了高中时代。

    林焰手搭在于期肩上，被校门口的小吃摊吸引了视线：“诶！诶？于期，有臭豆腐！”

    他也不管于期回没回他，抓起于期的手就往小吃摊里扎：“在这！我们一起吃一份好不好，我这个月零花钱不够了。”

    “我不吃。”林焰已经冲进排队的学生中了，也不知道听没听清。

    林焰付了五块钱，捧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臭豆腐回来，眉眼弯弯：“好臭！一闻味道就很正宗。”

    他叉了一块臭豆腐塞进自己嘴里，又被烫得龇牙咧嘴：“烫烫烫——”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呢，就要叉一块来喂于期：“你快尝尝！真的很香！”

    于期推开他的手，眉峰微微蹙着，想说点什么，扭头却撞进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那双眼眨巴着看他，眼里只有他的倒映，就像于期是林焰的全世界一样。灯光昏黄，人声鼎沸，拒绝的话就消失在这样一双多情的眼里，任由林焰把他从前闻见就会快步躲开的臭豆腐塞进自己嘴里。

    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哎呀你帮我拿一下，吃到下巴上了！”林焰不由分说地把一碗臭豆腐放进于期掌心，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出三两张揉成一团的纸巾，胡乱地抹了下嘴。

    林焰一手抓着用过的纸巾，一手拿着因为沾了点臭豆腐汤汁被他扯下来的围巾，对着于期发号施令：“我没手了，快喂你爹。”

    于期就把臭豆腐挪远了点。

    林焰靠近，盯着他催促：“快点儿，冷了不好吃。”

    “哦。”于期叉了一块臭豆腐放在林焰唇边，又在林焰张嘴的喂进自己嘴里：“我快点吃完就不冷了。”

    林焰恨恨看着于期气定神闲的脸，不情不愿地喊：“义——父——”

    “哎。”于期的眼尾就和眉毛一起弯下来，喂了块臭豆腐给他。

    林焰就连最后一点恼恨也消失了。

    两边的路灯定住了，林焰把车门打开，很客气地和于期、苏婉婷道谢。

    苏婉婷热情地说他们小区附近有家烤肉店很有名，他一直想尝试，可以下次一起。于期的脸隐在后座看不出神情，只能看出在注视着窗外。

    林焰笑着同意了苏婉婷的建议，转身进了电梯。刚准备把备忘录打开，就发现微信联系人上多了个小红点。

    网名很简单一个y，头像是黄昏下蔚蓝海面的一艘船。

    林焰心头一跳，他以最快的速度清了微信后台，拍了拍自己的脸，转身去洗澡。

    花洒一开，水汽氤氲，思绪开始翻滚，今天发生的一切开始倒带。

    ？

    我为什么非要听于期的叼着衣服？

    不能用手抓着吗？

    我是傻逼吗？

    林焰几乎想撞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