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目送着克拉拉离去的背影，她的黑色长发跟随那仓促的步伐晃动着。意识到克拉拉再次从他身边逃开了，他自嘲般地闷哼了声，嘴角挂上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总是这样，明明想要掌控一切，却只能任由着命运肆意摆布，可笑的是他竟已经感到习惯。

    开学前夕德拉科被斯内普任命为学生会主席时，他没有一丝一毫地意外。在斯内普眼里，德拉科已经成了霍格沃茨最好操控的学生，不光是因为他胳膊上那道黑魔标记，还包括他知道马尔福迫切需要机会证明自己对黑魔王是有用处的。

    诚然，牢不可破的誓言也在束缚着斯内普对他多加“关照”，把德拉科放在身边看管自然是最合适不过的决策。想清楚了这一切之后，对于学生会主席的头衔和权限也就没有什么光荣感可言。不过拥有权利也意味着拥有更多底牌，比起任人鱼肉的普通学生已经好上太多。

    就在他用大脑封闭术铸造着这些盔甲来包裹那颗开始麻木的心脏时，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警惕地转过身去——是一个扶着墙壁在走路的斯莱特林女孩，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皮像是没有任何力气般微微下垂着，金色的长发耷拉在她娇小的肩膀上，看起来十分虚弱。

    德拉科迈开步子，一边不耐烦地发问：“已经快到宵禁时间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直到他们距离差不多只有三英尺，德拉科才想起来面前这个女孩的身份：格林格拉斯家的、比潘西的好友达芙妮小两个年级的妹妹——阿斯托利亚。她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听说甚至上不了飞行课，德拉科对她的印象止步于此。

    “我刚刚去医疗翼拿药……庞弗雷夫人太忙了……就等了一会儿……”阿斯托利亚强撑着挺起身子，不失风度地回应了德拉科的质问。

    德拉科先是垂眼看了看她手里攥着的牛皮纸袋和书本，然后再端详了一会儿她疲惫的脸庞，像是在判断对方有没有在说谎，这样毫不掩饰的打量显然让阿斯托利亚不太自在。

    “无论如何，你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对我而言是麻烦。要是被卡罗教授看见了，他们会批评我的失职——我身为学生会主席，却没有妥善管理好斯莱特林的学生。下次我不管你是拿药也好，还是倒在哪里也罢，你必须在宵禁之前回到公共休息室，听明白了吗？”德拉科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也带着警告的意味，看到阿斯托利亚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后，他才语气缓和了些许，“跟我走，我带你回公共休息室。”

    话音刚落，他便大步流星地往地牢方向走去，不顾阿斯托利亚在身后举步维艰了片刻，才拖着虚弱的身子勉强能跟上的模样。

    他们一路无言，直到即将到达公共休息室入口时，或许是因为心里紧张，阿斯托利亚不小心绊了一下，手里的书和药袋都接连散落在地上。德拉科听到动静便停了下来，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啧”声后才回头看着她蹲下身子，慢悠悠地试图收集散落一地的东西。

    见状，他极其不耐地弯下了腰飞快地把地上的东西都拢到了一起，当拿到其中一个药瓶的时候，他无意瞥到了上面的标签，那是用来缓解痉挛后遗症的药剂。

    “怎么，卡罗给你做‘辅导’了？”德拉科的脸色沉了下去，一边把那个药瓶放入了纸袋中，粗暴地塞回她的怀里。

    “不是，”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摇晃着身子先一步站了起来，狼狈地把头发别到耳后，犹豫了片刻才接着说下去，“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我身体不太好……所以不太受得了刺激。”

    德拉科没有回应，他缓缓起身准备朝原本的方向走去。阿斯托利亚有点羞愧地站在原地，攥紧了手里的袋子后，才往前走了几步：

    “马尔福，”她忽然出声，让德拉科停下了脚步，“我刚刚……看到你帮了那个女孩，我想说……谢谢你，她是我朋友的妹妹。”

    德拉科的背影瞬间僵住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激让他浑身冰冷，紧接着是恐慌。

    这是彻头彻尾的误读，甚至可以说是冒犯。德拉科自觉那份举措并非出于纯粹的善意，这个标签只会让他和家族都万劫不复。

    他告诉自己只是看不惯卡罗折磨非纯血巫师的恶俗嗜好，想把一个可能引爆反抗的火星踩灭，而不是出于什么可笑的同情心。不计后果使用恶咒的卡罗兄妹显然是两个麻烦制造专家，会给斯内普和食死徒的统治带来更多不确定性，于是他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去处理问题。

    现在这个不知所云的天真视角让他极其不快。

    德拉科猛地转过身，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不耐，只剩下警惕和怒意。

    “你刚才说什么？格林格拉斯。”他强硬地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帮她了？你要是下次再敢这样胡言乱语……我不介意亲自把你送到卡罗教授那里，让他们好好帮你‘清醒’一下，到时候可没有人会顾及你的身体有多么弱不禁风。”

    说完，德拉科没有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