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和地狱的莫比乌斯环

    林汐的脑瓜子嗡嗡作响，心急如焚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不行，必须冷静下来，take easy……”

    她边舒口气边安慰自己，这时内线电话就像催命符，砰的一声炸响夺命连环炮。

    果不其然，是金学民。

    “林汐！滚进来！”声音透过听筒都带着火气。林汐的心猛地一揪，那种熟悉的、被恐惧

    攥紧的感觉又回来了。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审讯室”般的办公室。

    门没关严，她敲了下推开门。金学民正对着手机吼：“……我他妈不管他们有什么流程！价格

    就必须按这个谈！”看见林汐，他狠狠瞪了她一眼，对着手机最后吼了句“再去谈！”才啪地

    挂断。

    他用下巴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汐。如雷掷地一声，“坐。”

    林汐慌忙小心翼翼地正襟危坐着。

    “下个月华东渠道会的方案，你来做。”他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流程、预算、客户名

    单、他妈的会后跟进，全都给我弄好。明天下午，放我桌上。”

    林汐脑子嗡的一声。这明摆着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是要耗死她。她喉咙发干，下意识想

    解释：“金总，我…郑总那个项目…”

    “郑总项目怎么了？！”金学民猛地打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震得笔筒又跳了一下，“

    哪个项目你不用干活？！公司白养你的？！让你干点活推三阻四，你他妈哪来那么多借口！”

    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汐脸上，粗鄙的骂声在办公室里回荡。林汐被吓得脸色发白，手指在

    膝盖上死死绞在一起，以前那种任人拿捏的屈辱感又涌了上来。

    她低着头，阴沉着脸，也不知道她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就在这一刻，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

    像闪电般劈中了她：

    「想对别人好，得换个他们能接受的说法……」这句话，难道只能对客户说吗？能不能……

    反过来用在他身上？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压下颤抖的声音，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为对方着想的、甚至有点“不识趣”

    的认真表情。

    “金总，华东会太重要了，我明白！”她先肯定对方，然后话锋一转，“但正因为它这么重要，

    我才更怕给您搞砸了。”她眼神放光，语气尤为诚恳。

    金学民眉头拧紧，刚要骂人，林汐加快语速，顺势补充道：“您想，郑总现在盯‘环球项目’

    盯得跟眼珠子似的，每两小时就要我汇报。我要是现在分心，两头跑，结果肯定是华东会的

    方案做得稀烂，到时候您在会上拿不出手，那岂不是我在背后拖了您的后腿，坏了您的大

    事？”

    原来，她巧妙地把“我可能做不好”偷换概念成了“我怕坏了您金总的大事”。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金学民愣住的表情，连忙继续加码，抛出了“终极诱惑”：

    “反过来想，您要是容我几天时间，让我先集中火力把郑总这急差事了了。等我回来，我保

    证给您憋出一个能震惊全场、让华东那帮客户挑不出毛病的精品方案出来，到时候功劳不都

    是您的？现在逼我赶工，出的只能是垃圾，但缓几天，我给您的可是实打实的业绩啊，金总！”

    哈哈，她竟然把“拖延”包装成了“为了给您做出更漂亮的业绩”，把“拒绝”变成了“为您着想”。

    金学民此时呆若木鸡，脸上的怒容僵在那里。心想：“这丫头片子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他习惯了下属的唯唯诺诺或硬扛，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我全都是为了您好”式的拒绝。他肚

    子里一堆骂人的话突然被堵住了出口。他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但对方句句都在说“为您好”、

    “怕耽误您”，又让他无法发作。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林汐。他像一只发疯的巨兽，本是垂涎欲滴地看着眼前的柔弱小白兔。想着美餐一顿还不够塞牙缝。

    结果突然发现这好像不是小白兔。

    他从牙缝里嗤笑一声，语气复杂，混杂着嘲讽、怀疑和一丝被说中的忌惮： “行啊林汐……

    几天没见，嘴皮子功夫见长啊？跟老子玩起心眼子了？” 他挥挥手，像是驱赶一只变得棘手

    苍蝇：“滚吧滚吧！先搞你的！但老子告诉你，要是最后两边都搞砸了，你看我怎么收拾

    你！”

    林汐立刻站起来，低声说了句“谢谢金总理解”，小碎步踱出了办公室。

    关门后，她长舒一口气，有些虚脱地倚靠在墙壁上，双腿发软，心脏狂跳。

    她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