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乐门，是倾海城最大的娱乐场所，有舞厅有茶室、包间，几乎想到的娱乐活动都有。整个倾海城中唱歌跳舞最好的都会去这里。

    不过，这里的女子卖艺不卖身。

    未必不是沈暮雪的好去处，她从小学舞，但自从父亲死后再也没有碰过舞蹈。

    李漫棠不许她学舞，把她送到德国后就再也没有管过沈暮雪。

    她所以帮不了沈暮雪什么，只能将父亲说的话跟她重复了一遍。

    沈暮雪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好！”

    后面又有些担心：“姐姐会不会——”

    “绝不会的，你放心去。”沈洛宁笃定的说。

    沈洛宁虽有些不忍，但自己的父亲却那么的残忍，将她送进了这样的是非之地。

    说着，她就拉着沈暮雪上了一辆黄包车，去百乐门。

    “要是你去了百乐门受欺负的话就一定要跟我讲，逼我父亲把你的证件都拿回来，赚到钱后就去一个远的地方，越远越好……”

    沈洛宁还在滔滔不绝，她没有看到沈暮雪的眼眸上染上了一丝动容，很快她又扬起一抹苦笑。

    她看着还在为自己出谋划策的沈洛宁，眼底染上了一丝无奈，她的话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好，我都听你的。”沈暮雪顿了顿，又说：“你是我交到过最好的朋友。”

    沈洛宁听到这话愣住了，后又一笑：“说什么呢？去了其他的地方，你还会找到更多的好朋友的。”

    沈暮雪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在说话。

    还没到晚上，百乐门已经灯火辉煌，五彩斑斓的灯交织在一起，洪亮的歌声从雕花铁门中传出。

    建筑立面上有着摩登雕塑和浅浮雕的装饰，风格独特魅力。

    百乐门里面装饰豪华典雅，充满了风情和韵味。映入眼帘的是大舞池，整个城内最繁华的欧洲水晶吊灯和半楼回马廊。

    她让秋霁去找了百乐门的管事，并且将父亲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管事见来人，虽味穿着一身看似有些破旧的小洋裙，但举止投足间流露出几分从容大气。一根木质素簪增添了几分清秀，未施粉黛，却难掩秀丽，眉眼间悄然藏着一丝淡淡的忧郁。

    皮肤白皙，唇色淡然，眼眸清澈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平静。

    很快，有人将沈暮雪带进了百乐门的后院，临走时沈洛宁塞给她一个小包：“百乐门里也是要有一个精致的小包的。”

    说着将沉甸甸的包塞给沈暮雪：“如果有困难就一定要跟我讲啊。”

    沈暮雪点了点头，径直走去。

    看着她走了，沈洛宁将手里的一沓钱你给了管事的，声音中带了一些叹息：“麻烦，您帮我照顾照顾。”

    她与沈暮雪，虽多年未见，一直是儿时的玩伴，这或许是她唯一能做的吧。

    等她和秋霁走后，沈暮雪才缓缓的转头，盯着她离去的方向，一滴泪滴在她拿着那个包的手上。

    她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沈洛宁一向如此——不懂得表达，里面除了钱外或许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小时候这样，长大后真是一点也没变，她心里想着。

    在百乐门的几天里，沈暮雪被教授女孩们舞蹈的老师赏识，很快半便让她与几天后那些上台的舞女同台演出。

    沈暮雪褪去了柔弱的外表，拿着一杆长长的烟斗，站在铜镜旁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她的模样在缭绕的烟雾中有些让人看不清，思绪空荡，神情疏淡。

    她颤抖着手解开缠绕的绸带，腹部上爬满了树根一般的黑色血管。

    当年，渡忘书的主人说的明白：“以身为皿养它，可保契约人无恙，不过嘛——代价就是看着自己，慢慢，腐、烂。”

    这话，回荡在她的脑海里，手颤抖的厉害，长长的烟斗忽的掉在地上，将红地毯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沈洛宁回到了家中，她有些如释重负，一般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后又开始叹息。

    她下楼质问沈焰璃：“你为什么一定要将她送进百乐门。”

    沈焰璃不紧不慢的擦了擦嘴说：“看看你母亲，把你教成了什么样子，像个泼妇一样竟敢这样与你父亲说话。”

    将手帕丢在地上，用他那锃亮的皮鞋踩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我可没有你那样的圣母心，来可怜一个外人。”

    说完独留沈洛宁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