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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昭安似乎也察觉到了义姁停留在自己脸上那不自然的目光,旋即凑到了建元帝身侧,压低嗓音:“陛下,您今儿个不是约好和萧大司马见面的么,这丫头交予掖庭狱的人审问便是。”
面前女子半天不吱声,建元帝早已没了等的耐心,当即便应了一声,声音添了几分冷肃:“着掖庭狱严查,若牵连合欢殿,不必姑息。”
先前已见识过掖庭狱的恐怖如斯。虽说顾仪愁掌管掖庭狱,虽冷面但办案处事持正。她与柳昭仪的确有往来,若真进了掖庭狱,只怕又要生出不少麻烦。
她忙想解释,却见贡昭安已侧身护在建元帝身前,躬身退离。
“陛下......”她低微的呼唤,却被身后一声沉重的“陛下”碾碎。
建元帝循声侧身,见萧衍踏风而来,冷凝的面色霎时松缓,顿时没了再移步的意思。
萧衍身披狐裘披风,玄色裘风被风鼓得猎猎翻飞,行至近前便要行礼,却被建元帝抬手止住,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不是说好在天禄阁见朕的,怎来了此处。”
“臣正要去天禄阁的路上,见陛下伫立于此,特来问安。”
建元帝应了一声,遂也不再顾得义姁之事,与萧衍并肩往天禄阁而去。身后宫人匆匆跟上。
看着面前景象,义姁轻舒了一口气,以为此事就此作罢。却不料贡昭安使了使眼色,便有俩宫人径自离开队伍,架着她便往宫道的另一边去了。
二人并肩而行,两袭披风都被北风扯得鼓胀,如欲飞的鹏翼。两排衣裳单薄的宫人垂首跟在身后。一路人逶迤无言。
往年的长安城,此时正是冬雪最盛之时,可今年的这场雪却迟迟未来,只剩干冷的寒意,倒叫人空手了寒,却未欣赏到这场凛冽的冬雪之景。
忽有几声呕哑嘲哳的鸟啼穿空,建元帝闻驻足,抬望着那群留鸟掠过宫墙狭空,直到被高大的宫墙吞了影,才摇首喟叹:“没想到未央宫盼不来今年的冬雪,倒等来了留鸟”
“留鸟过处,雪比相随,陛下且候,未央宫的雪,快来了。”
闻此言,建元帝闭目良久,沉默半晌,唏嘘道:“朕记得,她最喜雪后策马,看马蹄子踏碎琼瑶,留一串银白蹄印......”
自先皇后殡天,每逢与建元帝独处时,他总是要这般触景生情悼念一番。萧衍知道,眼前这位昔日的东宫血脉,如今朝堂上的铁血主君,于先皇后,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深情。
只可惜他如今这般年岁,但从未真切感受过这般伉俪情深的情爱,每逢此话题,他倒真说不出什么话来回应了。
说的次数多了,建元帝也对萧衍的默然有数知,仅仅自己缅怀片刻,便又折回正事之上:“今日崔广一大早便携几卷经文入了宫,言那经文上的字迹融了掺了柏树粉的树漆,朕找来医侍查看,的确如此。”
得知后,他带人第一时间赶到了合欢殿。虽说最终认罪的是柳昭仪的贴身宫女小芝,但后宫诸事,若无主子授意,一个宫女旗杆擅自行动。
建元帝停顿了一下,语气怅然,似仍难信:“朕没有想到如烟竟这般狠心。当年是她小产,朕未曾怪罪于她,她却铁着一颗心,这么多年不愿见朕。如今又把心思动到了公主身上,朕是断然容不得她了。”
宫中向来传的是柳昭仪小产失宠,但谁也想不到,其实柳昭仪才是主动疏远的一方。而所谓的宫中流传的说法,不过是皇帝身边人顾全帝王颜面编出的。毕竟在他们眼中,后宫的女人不过都是皇帝的取舍,宠或不宠,弃或不弃,都只能是皇帝的选择。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柳昭仪?”萧衍问。
“当年她孤身一人入宫,朕陪着她亲自挑选贴身宫女,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也只有那宫女一直陪着她。”他顿了一下,声音忽转低沉,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阴忌:“朕会留着她,让她亲眼看着她的贴身宫女死去。这种痛,可比不上她想给朕的丧子之痛。”
这般处置,倒的确是建元帝的作风。他虽是纯正的东宫血脉,却因在掖庭与乡野街坊间长大,行事作风总不免沾了些市井家子气,少了几分帝王之家的包容与宽广。
但于萧衍而言,他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匡扶大汉江山、善政治国的明君,这点子小家子气倒显得无伤大雅了。最重要的是,不比有整个崔家在背后撑腰的崔皇后,柳昭仪在宫中无权无势,不涉及任何势力的盘根错杂,如何处置,只看皇帝的意思了。
“朕不知崔广如何知晓此事,不过他妄图以此事来减轻皇后之惩罚,绝无可能。”
萧衍道:“若陛下下了决心,便要做好准备。朝中旧臣大多仍追随崔家,他们若上谏不成,只怕会联名闹到太后那边去。崔皇后仍在禁足,后宫确不可一日无主。”
提及这位曹太后,建元帝神情难得一凛,对于这位名义上的母亲,他还是带有一丝敬畏之心的。
曹太后是开国功臣曹参之后,祖上曾封侯拜相,母族煊赫,当年曾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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