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北风卷着雪花，疾行的玄甲大军直扑狼烟冲天的虞城——太平军主力正猛攻这座北境咽喉！城池危在旦夕。

    远远望去，虞城方向黑烟滚滚，喊杀声如同滚雷传来。城垣下，叛军如潮水般涌上，云梯不断架上城墙，滚石檑木又狠狠砸落。

    “王旗！陛下的王旗！”城头瞭望塔上，一个嘶哑的喊叫声传来，带着绝处逢生的狂喜。

    攻城的太平军攻势明显一滞，随着尖锐急促的鸣金声，迅速退至二十里外重新扎营，如同蛰伏的巨兽，虎视眈眈。

    一面崭新的巨大王旗在虞城的城头升起，城中疲惫的守军眼中终于燃起希望。

    太平军中军大帐

    帐内炭火熊熊，平天王已卸下狰狞的青铜面具，露出那张英俊的脸，他盯着虞城的沙盘，眼神锐利。

    “将军，”心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凝重，“王师来得太快，兵力也超出预期。虞城守军得了强援，士气复振，强攻恐难拿下。”

    平天王的手指点在沙盘上代表虞城的位置，“萧砚倾巢而出，雍京必然空虚！这是天赐良机！”

    他目光扫过帐中几位将领——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知晓他真实身份的绝对心腹：“传本王密令：”

    “即刻飞鹰传讯北境后方大营，命沈振武率本部五万精锐铁骑，轻装简从，绕开虞城战场，星夜兼程，直扑雍京！告诉他，兵临城下之日，就是雍京易主之时！”

    “联络我们在京中的朋友，让他们在朝中发动，控制京畿卫戍，封锁宫禁！待沈振武兵临城下，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雍京，扶立‘正统’！”

    “至于眼前...”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虞城沙盘，带着浓烈的杀意，“明日，集结所有兵力，给本王猛攻虞城！不计代价，也要把萧砚死死钉在这里！让他分身乏术，眼睁睁看着老巢陷落！”

    “末将领命！”众将士齐声应诺，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

    虞城，临时征用的府衙厢房中，棉棉坐在椅子上，跟手里一块干硬的胡饼较劲，用力嚼着，就着热水艰难咽下。这饼...比老萨满的靴底还结实，牙都要崩掉了，不过...顶饿！

    萧砚坐在对面的塌边，正擦拭他那柄乌沉沉的佩剑。他抬了下眼皮，目光落在她脸上：“明日，跟紧朕。”

    “知道啦，保管寸步不离，像块膏药一样贴着你。”棉棉应着，挪到他身边坐下，“陛下往东我绝不往西，陛下冲锋我绝不后退...”

    她往他身边又凑近了一些，托着腮歪头看他，“陛下，都说皇帝三宫六院，你这后宫...怎么空荡荡的？除了我这个妖妃，怎么连个吵架拌嘴的都没有。”

    萧砚擦拭剑刃的动作未停，语气带着一丝纵容：“嫌冷清？”

    “那倒也不是，就是...好奇嘛。省得那些人总把‘妖妃惑主’的帽子扣我头上。我多冤啊，明明啥也没干。”棉棉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听说...之前宫里，是有几位娘娘的？据说...”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进宫没多久就...暴毙了？真的假的？”

    “不必在意。”萧砚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不知是在告诉她不必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还是在告诉她不必深究那些嫔妃的死因。他放下擦拭干净的剑，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将她圈进怀里。棉棉顺势调整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窝在他胸前。

    感受着怀中的依赖，萧砚冷硬的眉眼也柔和了不少，连心情也莫名好了几分。棉棉小声嘟囔：“这仗…打完能赶上年夜饭不？宫里暖房的蟹爪莲，该开得热热闹闹了吧？红彤彤一片，多喜庆。”

    萧砚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看朕心情。”

    天刚蒙蒙亮，低沉的号角声便打破了虞城短暂的喘息。

    太平军卷土重来，这一次兵力远超昨日！黑压压的军阵如同无边无际的墨海，彻底淹没了城外枯黄的原野，仿佛要将小小的虞城彻底吞噬。

    棉棉裹紧银狐裘，紧跟着萧砚踏上城楼石阶。寒风刺骨，血腥硝烟味呛得她喉咙阵阵发紧。萧砚察觉她细微的瑟缩，大手一伸，将她揽到自己身侧，用大氅将她半边身子裹住。

    萧砚在垛口前站定，他目光扫过城下喧嚣的叛军，精准地锁定了阵前那个最醒目的身影——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披玄甲，覆着狰狞的青铜面具。

    平天王！

    面具人勒住躁动的战马，抬起戴着精铁护臂的手，向下一压，战场瞬间安静，无数道目光带着敬畏或狂热，聚焦在他身上。

    “暴君萧砚——！”面具人的声音传来，“你倒行逆施，敲骨吸髓，视万民如草芥！天怒人怨！今日，我‘太平军’奉天伐罪，定要斩下你这昏君的头颅！还天下一个耕者有其田、人人得温饱的清平世界！”

    他面具下的目光，猛地钉在萧砚身旁、被他用大氅半裹住的绯色身影上。声音陡然拔高：

    “萧砚！上阵搏命还带着个娇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