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邵年的蓝色鱼尾在水泥地面上拖曳出细碎的水痕，像是一道流动的星河。他死死揪着裴言川的西装外套，试图遮掩自己暴露在外的尾鳍，可那抹深海般的蓝依旧在阴影中熠熠生辉。

    "我、我不是故意的……"邵年结结巴巴地解释，耳鳍不安地翕动着，"应激反应……控制不住……"

    裴言川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月光螺礼盒，指腹轻轻擦过螺壳上的纹路。全息影像仍在播放，潮汐语的光影映在他深邃的眉眼间，像是海底最神秘的暗流。

    "先上车。"他低声道，嗓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沉稳。

    邵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鱼尾在地面滑出湿漉漉的痕迹："可、可是我的尾巴……"

    裴言川没给他犹豫的机会，直接伸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将他打横抱起。邵年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蓝色尾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水珠溅落在裴言川的衬衫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别乱动。"裴言川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邵年的耳鳍，"再动，尾巴会蹭到车门。"

    邵年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裴言川的怀抱很稳，像是能承载整片海洋的重量。邵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以及西装下紧实的肌肉线条。心跳声近得几乎重叠，分不清是谁的更快一些。

    车门自动滑开，裴言川小心地将他放进副驾驶，动作轻缓得像是在对待某种易碎的珍宝。邵年的尾鳍蜷缩在座椅上，水珠顺着鳞片滑落，滴在真皮座椅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安全带。"裴言川低声道，俯身去拉安全带。

    他的指尖擦过邵年的耳鳍。

    一瞬间，邵年的耳鳍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抖了一下，随即泛起一层薄薄的绯红，像是珊瑚礁上最娇嫩的粉色海葵。

    （邵年的内心活动：）

    ——完蛋了完蛋了！耳鳍变色了！

    他看到了吗？他一定看到了！人鱼的耳鳍只有在极度害羞或者紧张的时候才会变红……

    等等，我为什么要害羞？！不就是碰了一下吗？！

    可是……可是他的手指好烫……

    邵年死死咬住下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耳鳍的色泽却越来越鲜艳，甚至开始微微发颤。

    裴言川的视线落在那抹粉色上，眸色微深，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将安全带扣好，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耳鳍边缘。

    邵年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坐好。"裴言川低笑了一声，嗓音低沉，"再乱动，尾巴会卡住。"

    邵年："……"

    他红着耳鳍，默默缩回座椅里，鱼尾小心翼翼地蜷起来，生怕再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裴言川将他送到恒温泳池边，确认水质和温度都调整到最适合人鱼的状态后，才转身准备离开。

    "我还有事要去忙，我先走了。"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轮廓被夜色勾勒得锋利而冷峻，"今晚好好休息。"

    邵年泡在水里，鱼尾轻轻拍打着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看着裴言川的背影，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裴言川！"他忍不住喊了一声。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邵年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月光螺的潮汐语还在耳边回荡，那句「愿我的王永远自由」烫得他心口发疼。

    "……谢谢。"最后，他只憋出这两个字。

    裴言川看了他几秒，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嗯。"

    然后，他关上了门。

    邵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鱼尾无意识地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脸颊。

    （邵年的内心活动：）

    ……他就这么走了？

    明明以前都会多待一会儿的……

    是因为我今天太麻烦了吗？还是因为尾巴突然冒出来吓到他了？

    不对，裴言川怎么可能会被吓到……

    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他沉入水底，蓝色鱼尾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是一片孤独的海。

    邵年趴在海洋馆的人造礁石上，指尖戳着防水手机屏幕，尾巴在水里无意识地轻拍。

    「裴言川，明天有空吗？」

    他盯着刚打好的字，耳鳍微微发烫，又迅速删掉。

    「听说新开的游乐园有深海主题区，要不要一起去？」

    不行，太刻意了。他咬住下唇，尾巴烦躁地拍起一片水花。

    「裴总，海洋馆团建，你去不去？」

    ……更奇怪了！谁会约老板去团建啊！

    邵年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整个人沉进水里，咕噜噜地吐出一串泡泡。他金色的长发在水里散开，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