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川的伤口在第三天开始愈合，淡金色的结痂边缘泛着微光。邵年蹲在19号别墅的客厅里，指尖轻轻碰了碰绷带边缘，眉头紧锁。

    “别皱眉。”裴言川用没受伤的左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人鱼王不该这么愁眉苦脸。”

    邵年拍开他的手：“人鱼王现在想把你扔回海里喂鲨鱼。”

    裴言川低笑，胸腔的震动牵动伤口，让他轻轻“嘶”了一声。邵年立刻僵住，耳鳍紧张地竖起：“疼？”

    “嗯。”裴言川面不改色地撒谎，“需要人鱼王的治愈魔法。”

    邵年瞪他，却又无可奈何地凑近，掌心轻轻覆在绷带上。他的尾鳍不自觉地舒展，星纹泛起微弱的荧光，像是某种无声的共鸣。

    “这样有用？”裴言川挑眉。

    “没用。”邵年嘴硬，“但能让你闭嘴。”

    裴言川的唇角微扬，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拉近。两人的呼吸交错，鼻尖几乎相触。

    “邵年。”他低声唤他的名字，嗓音低沉得像深海暗涌，“我带回的不只是珊瑚。”

    邵年怔住。

    裴言川松开他，从沙发旁的防水箱底层取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的不是星砂，而是一缕淡蓝色的光，像是被囚禁的星辰，在瓶内缓缓流动。

    “这是……”邵年的瞳孔微微收缩。

    “热泉区的‘潮汐之泪’。”裴言川的声音很轻，“传说中，只有人鱼王族才能唤醒它。”

    邵年的指尖微微发颤。他听说过这个传说——潮汐之泪是深海最古老的馈赠，能治愈一切伤痕，也能唤醒沉睡的记忆。

    “你冒险就为了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哑。

    裴言川没有回答，只是将玻璃瓶放进他掌心：“试试。”

    邵年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瓶身。瓶内的光仿佛感应到什么，突然剧烈闪烁，随后化作细碎的光点，顺着他的指尖缠绕而上，最终没入他的皮肤。

    一瞬间，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暴风雨夜，幼小的自己拖着昏迷的少年游向岸边。

    螺旋桨划破水面的瞬间，金红的血染红海水。

    远处，一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蓝眼睛，在深海凝视着他……

    邵年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

    “看到了什么？”裴言川低声问。

    邵年的喉结滚动：“……我父亲。”

    那是他从未对人提起过的记忆。当年救起裴言川后，他在返程途中被族中的长老拦截。而他的父亲——上一代人鱼王，在暗处静静注视着他，最终选择默许他的叛逆。

    裴言川的指腹擦过他的眼角，拭去一滴未落的泪：“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非要去找它了。”

    邵年抬头，撞进那双深海般的眼睛里。

    “我想让你知道……”裴言川的声音很轻，“你从来都不是孤独的。”

    窗外，潮声渐起。21号和19号的灯光在暮色中交相辉映，像是永不熄灭的灯塔。

    邵年在凌晨两点惊醒。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拍打着玻璃。他赤脚走到露台，发现19号的书房还亮着灯。裴言川的身影映在窗帘上，正在低头翻阅文件。

    他盯着那道剪影看了很久，直到雨水打湿了衣襟。

    手机突然震动。

    裴言川：「睡不着？」

    邵年抬头，发现裴言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19号的露台上，隔着雨幕与他对望。

    「嗯。」

    「过来。」

    邵年犹豫了一秒，抓起外套冲进雨里。19号的门没锁，他浑身湿透地站在玄关，发梢的水珠滴落在地板上。

    裴言川扔给他一条干毛巾：“人鱼还怕淋雨？”

    “人鱼怕感冒。”邵年嘴硬，却任由对方用毛巾裹住自己的头发。

    书房里堆满了热泉区的资料，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份加密档案：《初代人鱼王族共生关系研究》。

    “你在查什么？”邵年皱眉。

    裴言川关上电脑：“睡不着的解闷读物。”

    邵年不信，但也没追问。他蜷在书房的单人沙发上，看着裴言川继续处理文件。男人的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锋利，受伤的右臂已经拆了绷带，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疤痕。

    “你明天几点走？”邵年突然问。

    裴言川的笔尖顿住：“七点。”

    “哦。”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邵年的尾鳍不知何时已经舒展，轻轻拍打着沙发扶手。裴言川的目光落在上面，突然开口：

    “要不要跟我去公司？”

    邵年愣住：“……什么？”

    “海洋馆的新企划。”裴言川合上文件夹，“需要人鱼顾问的意见。”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邵年的尾鳍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