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是他帮萧诀找到迷途中的线索,然后再迟迟拖延着最后一个人的名额,长久地围绕在她身边吗?
这和话本里看的根本就不一样!
可萧诀毕竟没有立即离开,因此荒木涯慌乱之下,陡然生出莫大的勇气说一些奇怪的话。
“青红双煞都一起行动那么久了,红煞如果忽然不见,别人都会觉得青煞单枪匹马很好欺负的。而且,我今天已经受了伤,”他指着他擦了一道血痕的面具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受了伤,你不能不管我。”
“你好无耻。”
萧诀面无表情地说,她总是在一些不知名的地方对荒木涯产生一种“是真人吗”的疑惑,这疑惑深深地困扰了她很久,过了一会儿,萧诀还是忍不住道,“你是说把蜀地天一阁耍得团团转的人柔弱可欺,是吗?”
荒木涯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可是,如果抛却青红双煞这个身份,他又该以何等面貌出现在她面前呢?
他们相处的时光已经所剩不多了,而久居暗色又承蒙过日光照耀的人,要如何放弃一个亮堂堂的、璀璨的真太阳?
他想了一会,迟疑着开口:“我知道你是要成为圣人的人,不,你已经在践行这条道路了。”
“江湖中为各种各样的缘由掀起纷争,名门正派藏污纳垢,慈眉善目的人有时无恶不作,我见过太多太多的人和他们的武器了。荒木涯从来不是一个崇拜刀或者剑的人,一把浸泡过鲜血、割取过头颅的刀或剑没什么了不起的,武功卓绝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不在乎这些所谓卓绝的力量,可是我崇拜能掌控这股力量的你。”
“你的心是定的,而且富有道义。世界上或许有很多好人,可是所有这些人中,我只遇到了你,只崇拜你。”
荒木涯于是说,“如果要成为圣人的话,可以不要抛弃你的追随者吗?”
萧诀幽幽地看着他,她的拂云剑在沾了血之后就一直没有归鞘,那时是嫌脏,计划回到客栈后再做打算,可此时用来出剑却显得刚刚好。
“你真的好无耻,”萧诀说,拂云剑的剑尖擦过荒木涯的面具,她冷淡地说道,“不许动。”
“我现在很生气,”萧诀如此声称,“我的剑指在你的脸上,血留在了那儿,你不是说受伤了吗?考虑好怎么表演身残志坚的状态了吗?大艺术家①。”
荒木涯一动不动,久经江湖的人应当对剑光心存敏锐,可是萧诀抬剑的瞬间,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眼睛乖乖地看着她。
萧诀于是就说不出别的话了。
他们只是道路不同而已,除此之外,他们同行的这段时间内,荒木涯没有滥杀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这就已经足够了。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存之道,萧诀从小到大的理念告诉她,不可以因为彼此思维的差异而过多地苛责对方,更不可以随意向一个人倾泻怒火,她做得不好,所以她收回了剑,神色软了下来。
可是等待的人最害怕这样寂静而温良的时刻,荒木涯总疑心萧诀已经在某个时刻下定了决心,所以他忽然又脱口而出道:“那三个人的人头我都没割,所以不算数。”
“玛瑙的珠子太长了,前面的结又打得很死,我编不完,也不会拆补,我的技术太差了,我们距离三十颗还有好一段时间呢。”
此乃诡辩。
萧诀看着他,轻轻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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