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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时三刻,雪还在下。

    细碎的雪飘落,悄然覆盖院墙和屋檐。宅院内,一男子靠在床头,面色蜡黄,不住咳嗽。妻子在一旁端药伺候,眼圈红肿。

    妻子低声啜泣,用袖子擦拭眼角,“二爷,您这病来得蹊跷……前日还好好的,怎么昨日就……”

    男子咳了一阵,然后直摇头,“莫说了……”他转向窗户,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这宅子周围,怕是有眼睛。”

    妻子手一抖,药碗差点摔了,“您是说……”

    男子攥紧她的手腕,压低声音,“阴家主入狱那日,我就该想到的。”他喘了口气,急促道:“听着,若我今夜有不测,你立刻带着孩子去药铺,找周掌柜就说河泥二十车,账目在……”话语未落,又是一阵咳嗽。

    妻子惊惶道:“什么账目?二爷您在说什么?”

    那男子刚要开口,忽然弯下腰剧烈咳嗽,连忙抓过帕子捂住嘴,帕子顿时布满血丝。他勉强抬手,指向床头,“快……快去将床头暗格里的账本取来……”

    屋外,雪簌簌落下,积满青石砖。巷子深处,不少的眼睛正盯着这处宅院。

    四五个人身着黑衣,蹲在墙头,领头者低声道:“老爷有令,要那人病重暴毙,做得像些。”

    而屋顶和不远处的树上,也有人影微微晃动。

    西厢房顶,沈含章伏在雪中,对身旁手下打着手势,“护住主屋,活捉来犯者。”

    而对面的酒楼二楼,三人戴着青铜面具临窗而立,为首者透过窗缝观察,对一旁的二人说道:“看戏便好。必要时候……”他抬起手,做了个抹喉手势。

    已是子时了,主屋的灯早已熄灭。但屋内仍不时传来咳嗽和叹息。

    这时,屋外传来响声,似有人倒地。

    妻子吓白了脸,“什么声音?”

    那男子连忙挣扎坐起,从枕下摸出短刀,“快,拿上账本,躲到床榻下去。”

    四人翻墙入院,落地时只发出极轻的沙沙声,雪地上留下几串新鲜的脚印。

    但,他们刚踏进庭院,四张渔网从天而降。

    沈含章他们动手了。

    六对四,刀刃相见。刀剑碰撞声在寂静雪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屋内,妻子躲在床角吓得瑟瑟发抖。男子握紧短刀,盯着门窗。

    这时,有人轻叩窗棂三下,两长一短。

    男子一愣,这是管事与他约定的暗号,可管事已被押入府衙。

    会是谁?

    窗外人压低声音,“二爷,姜大人命我等护你周全,请开窗。

    男子犹豫片刻,示意妻子开窗。

    妻子颤抖着开了窗,一道黑影从窗户翻入,正是沈含章。

    他迅速扫视屋内,连忙解释道:“外面有十人,四人是来杀你的,六人是我们的人。”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姜大人给你的。”

    男子接过,就着透窗的月光展开,只有八字,“假死脱身,账目为证”。

    他猛地抬头,“姜大人他……知道账目?”

    沈含章点头,“不但知道,还要用它翻案。”

    此时,外面的打斗声越发逼近了,刀刃交击声清晰可见。

    “快,换上衣衫,我带你走!”

    话音未落,屋顶破开,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从天而降,直扑男子。

    沈含章横刀拦住,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

    看清青铜面具人招式后,沈含章目光一凝:“宫中禁卫的招式,你们是……”

    那面具人眼中寒光一闪,攻势更猛。

    沈含章渐感体力不支,连忙厉喝:“走!”

    男主急忙抓起账本,拉着妻子从后窗跳出。

    双脚刚落地,迎面又是一刀,一个黑衣人守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嗖!一支弩箭穿透黑衣人咽喉,尸体瞬间倒地。

    巷口火光骤现,一队人马疾步前来,为首者乃是洛城府衙总捕头。

    他举着火把,大声呵斥道:“何人夜闯民宅,全部拿下!

    瓷瓶里的梅花早已凋败,刘珩伸手取出那枯萎的枝条,又轻轻插上新折的梅枝。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雪。他指尖抚过一点冰凉,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一侍卫匆匆走进。

    “公子,那刘二被救走了。”

    “哦?”他收回手,转身,“来了几波人?”

    “除我们之外还有两波,有四个身着黑衣的,应是洪懿派来的,还有一波……应是那姜蘅的手下。”

    “姜蘅……”刘珩念叨着。

    “公子,需不需要杀了那刘二?”

    “不必,”刘珩抬了抬手,“姜蘅留着他是为了对付窦昌,我们即使不帮忙,也不该拦着他。有人愿意出头跟窦昌斗,我们只管坐在后面看戏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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