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师维恩说不出来，程章和变了。准确一点，是和前几年不一样，好像和她记忆中那个天天板着脸的样子不同。

    半夜下了一场雨，空气凉爽了不少，师维恩早上起来的时候连打三个喷嚏。她觉得有点冷，拽过夏凉被，披着被子，盘起双腿，靠着墙壁开始刷手机。每天早上起来的标准流程就是各个平台浏览一次，然后是私人微信，最后就是工作微信。

    今天她调换了个顺序，先打开了私人微信。

    ——起床了吗？

    三十分钟前的消息，殷切的问候，程章和有一种不管她死活的坦然。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啊？！！！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一句“起了。”，然后把手机甩到一旁，拿着手机好像握着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只要不看手机，就可以假装没有这件事翻身下床刷牙洗脸。

    等换完衣服再回来拿起手机，她看到在她那句“起了”之后，程章和就给她打了电话，之后又打了两个电话，她都没接到。

    师维恩突然有些心虚，回了个电话过去，程章和立马就接了。

    “早上好。”

    师维恩能听到电话那头有些吵闹的声音，“早上好，章和哥。”

    “起床了吗？我把车开过来了。”

    “嗯，起了。你什么时候到。”

    电话那头黏黏糊糊到声音填满了心里某一处柔软，程章和心头微动，这一刻有些不那么真切。

    “嗯，马上，拐个弯就到了。”

    “啊？！”

    师维恩推开小阳台的门，往门口眺望，看到车头顺着路边往这边拐。她手上的动作快了起来，飞快抡起大臂梳头，用力太狠卡在打结的地方，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马上下楼。”

    师维恩放下梳子，着急忙慌地跑下楼，还没到开门的时间，大家都没有来，她拉开一楼的落地玻璃门冲了出去，按下门口打开门口的铁门。几秒钟的功夫，程章和就到了。

    程章和停好车，打开车门，师维恩略显局促地站在车边。程章和没有下车侧过身，双腿伸出车外，笔直修长的双腿圆规一样支撑在地上，身子向前一探伸手牵住师维恩的手，把她朝自己这边拽过来。

    “早上好，师师。”

    师维恩侧过头。诶，平常竟然没发现花圃里的花这么惹眼，丝毫不输店里摆的那些上万块的花材。

    “嗯……”低着头，发出蚊子一样的声音。

    程章和松开师维恩的手，捧着她的脸把她的头摆正过来，抬头看着她，郑重说道：“和我说早上好。”

    “不是在电话里说过了嘛。”

    “早上好前面呢？你叫我什么？你叫我章和哥。是男朋友还是哥？”

    这就要开始改口了吗？师维恩脑袋晕晕乎乎的，她竟然和程章和谈恋爱了？

    “这些东西有什么好计较的嘛，你真的是……”

    “当然重要，我想这关乎到一个身份归属的问题。”

    “行行行。”师维恩拗不过他，做好了思想准备，深吸一口气：“早上好，章和……”

    “哥……”师维恩憋了半天，还是说出了最后一个字。

    师维恩甩开程章和的手，“哎呀，真的好奇怪啊。你不觉得吗？我叫了你这么多年章和哥，就，你能理解我吗？突然改口。再说了，我们不是模拟吗？也不需要改口吧？”

    “怎么不需要？”程章和认真地看着她。

    “恋爱是一对一的关系。你可以说有一段时间，我把你当成小孩看，当妹妹看。所以你是我妹妹的时候，你叫我章和哥，是对的。那现在？”

    程章和摇摇头，郑重其事，“师师，我不搞骨科那一套。”

    师维恩一口气没回过来，口水咽错地方，卡在气管，控制不住猛烈咳嗽起来。程章和赶紧站起来，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好一会儿，师维恩才顺过气，不可思议地看着程章和：“程章和！你神经吧！谁要和你搞骨科！”

    不是！什么啊！都乱套了！

    程章和笑出了声，“趁乱”把师维恩拉了回来。他就是故意的——开点年轻人的玩笑，好让师维恩没那么紧张。

    “有病。”师维恩叹了一口气，“你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啊！我要好好批判一下你！”

    程章和眼中含笑，“洗耳恭听。请尽情批判。但是我们先吃早饭吧，我还没吃饭呢。”

    程章和带了早餐过来，中式早餐经典菜色，豆浆、油条，还有传统美食豆沙油粑粑和笋丁糯米饭。西式的也有，鸡胸肉沙拉，全都一式两份，中西合璧，依次排开，

    “你大早上去哪搜罗了这么多东西？”师维恩伸手就去拿笋丁糯米饭。

    “晨跑的时候看到了顺便买的，然后过来的路上看到有油粑粑也顺便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