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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在周统与侍卫的低语中,他已听得明白。
火苗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他眼中复杂的神色。良久,他重新闭上眼睛,将所有情绪掩藏在平静的面容下。唯有额间未消的冷汗,在星光下闪着微光,提醒着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
翠薇坡静默在星空下,河水潺潺,仿佛在低语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命运的车轮,已在这一夜悄然转向,驶向谁也无法预知的远方。
……
御花园内,梅花正开得浓,细碎金蕊落满石径。
自成德帝月前纳了两位新妃入宫,他眉宇间的郁结便一扫而空,整日如沐春风,连带着处理朝政都似乎多了几分闲情逸致。
新妃有两位。
一位是礼部尚书崔明远之女,崔书梅。
她清丽绝伦,仿佛一株初绽的白梅,不染尘埃。她举止端雅,行止有度,一举手一投足皆是世家大族精心教养出的风范。入宫不过三日,便因其品行德行,被成德帝亲封为昭仪,赐居缀霞轩。
她并不刻意争宠,平日里多是焚香静坐,或于小佛堂内抄写经卷,神情总是淡淡的,仿佛周遭的喧嚣与荣宠都与她无关,自成一方静谧天地。
另一位,则是已故镇北将军沈擎的孤女,沈柔。将军战死沙场,留下这唯一的血脉,皇帝感念其父功勋,亦听闻此女才情,特召入宫。
沈柔与崔书梅的静雅截然不同,她性情开朗,眉眼间自带一股飒爽之气,最难得的是精通音律,尤擅古琴。
初入宫觐见那日,她便献上一阕亲自谱写的《春江夜》,琴音淙淙,时而激昂如沙场点兵,时而婉转如女儿低语,正搔到成德帝这爱乐之人的痒处。龙颜大悦之下,当场便封了她为昭容,赐居听雪阁。
沈昭容常于月明星稀之夜,在阁前小院抚琴,曲声悠扬,随风飘散,似在倾诉对帝王的仰慕衷肠,又似在自叹身世浮沉、红颜薄命。
两位新妃,一静一动,一雅一艳,恰如红白玫瑰,深深吸引了成德帝的全部目光。赏赐如流水般送入缀霞轩与听雪阁,圣驾临幸更是频繁,旧日的妃嫔宫苑,顿时显得冷落了许多。
后宫这片看似平静的湖水,因这两颗意外投入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暗涌。
嫔妃们表面上去缀霞轩、听雪阁道贺,言笑晏晏,说着“妹妹好福气”“圣眷正浓”的场面话,背过身去,却无不冷笑连连,帕子几乎要绞碎在手心。
“装模作样!整日焚香拜佛,给谁看呢?”
“不过是仗着会弹几首曲子,狐媚惑主罢了!”
“且看她们能得意几时!”
这些酸言冷语,偶尔也会飘进崔书梅和沈柔的耳中。崔书梅听了,只是捻动手中的佛珠,眉眼低垂,无喜无悲。沈柔则会在无人时,对着窗外新发的梧桐嫩叶轻叹一声,指下流出的琴音,便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寥落。
然而,最受震动,也最难以淡定的,并非那些寻常妃嫔,而是中宫之主——皇后魏冷烟。
凤仪宫内,鎏金兽首香炉里吐着昂贵的龙涎香,气息沉静雍容,却丝毫无法安抚殿内主人焦躁的心绪。
皇后魏冷烟,身着正红色凤穿牡丹宫装,头戴九尾凤钗,本应威仪万方,此刻却失了往日的沉稳,在铺着柔软西域地毯的殿内来回踱步。她指尖死死捏着一方素锦帕子,用力之猛,使得指节根根凸起,泛出青白之色。
新妃入宫不过两月,那崔氏与沈氏所得的圣眷优渥,已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得她这皇后几乎喘不过气。皇帝的目光,似乎已经完全被那两张新鲜娇嫩的面孔占据。
“崔书梅……沈柔……”她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森森寒意。
崔书梅那般不争不抢、清高自许的模样,偏偏得了皇帝几分敬重,认为她“德行堪为后宫表率”。沈柔凭借音律投其所好,更是轻易便讨得皇帝欢心,笑声时常从听雪阁传出。
而她魏冷烟呢?她坐拥后位,母仪天下,如今竟似成了这宫中一个华美的摆设!皇帝这一个月来,仅来看过她五次,每次都是匆匆喝口茶,问几句宫中琐事,便借口政务繁忙起身离开,毫无留恋之意。
那敷衍的态度,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骄傲的心上。
这样的怨气,她如何能咽得下!
更何况,她封后多年,膝下犹虚,一直未能诞下嫡子。宫中早有三位嫔妃生有皇子公主,如今眼见新人得势,若她们再诞下龙嗣……魏冷烟不敢深想,那将是对她后位最直接的威胁。
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她的心腹宫女锦瑟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低眉顺眼地禀报:“娘娘,缀霞轩那边,崔昭仪今晨又在佛堂抄录《金刚经》,足有一个时辰。听雪阁的沈昭容,昨夜于月下独奏新曲《梨花语》,皇上……在阁外听了许久,直至曲终方入内安歇。”
魏皇后脚步一顿,冷笑出声,那笑声尖锐而冰冷,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一个装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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