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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货行需要本钱,但咱们这些年在天外天也攒了些,加上木瑾先垫的,应该够。”
玥卿把信折好:“等明年这时候,咱们就在那儿了。”
窗外传来打更声,亥时了。
叶鼎之起身:“该休息了。”
两人并肩走出枢机堂。月色很好,洒在青石板路上,一片银白。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是北境的民谣,悠长苍凉,但今夜唱得轻快。
“叶鼎之。”玥卿轻声唤。
“嗯?”
“如果……如果去了江南,货行生意不好怎么办?”
叶鼎之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侧脸有些朦胧,语气里带着罕见的、一丝不确定。
这三年,玥卿在天外天说一不二,决策果断。可提到江南,提到两人以后的日子,她偶尔会流露出这种不确定。
“那就换个营生。”叶鼎之说,“我会武功,可以开个武馆教人防身。你懂算账,能管账房。再不济,我还能去给人当护院,你给人管家——总饿不死。”
玥卿笑了:“哪有开货行和武馆一块儿的?”
“为什么不能?”叶鼎之语气认真,“前堂卖货,后院练武,一条龙。”
玥卿笑出声来。笑声在静夜里很轻,但很真实。
“傻子。”她说,伸手握住他的手。
叶鼎之反手握住,十指相扣。这个动作做了三年,早已熟练自然。
回到寝殿,玥卿照例先看今日未处理完的文书。叶鼎之打了热水来,拧了帕子递给她。
“谢了。”玥卿接过,擦了把脸。
“肩膀还疼吗?”叶鼎之问。
三年前那场恶战,玥卿肩头中了一刀,虽未伤筋骨,但每到阴雨天还是会隐痛。
“今天还好。”玥卿活动了下肩膀,“你那套舒筋活血的推拿手法挺管用。”
“那就好。”
玥卿处理完文书,吹熄蜡烛。两人并排躺在榻上,中间隔着半臂距离——三年来一直如此。亲近,但克制。
窗外虫鸣阵阵。
“叶鼎之。”玥卿在黑暗里开口。
“嗯?”
“这三年你留在天外天,陪我度过艰难的这三年,谢谢你!”
叶鼎之沉默片刻:“怎么这么客气,我陪你不会后悔。”
“为什么?”
“首先因为值得。”叶鼎之说,“这三年,我看到了天外天怎么从战火中站起来,看到了百姓怎么从挨饿到吃饱,看到了陈平他们怎么从小辈变成栋梁。”他顿了顿,“也看到了仇恨怎么被日子慢慢磨平,看到了北阙人和北离人怎么从仇敌变成邻居。”
他翻过身,在黑暗里看着她模糊的轮廓:“玥卿,你做的这些,比打打杀杀难多了,也重要多了。”然后他用炽热的眼神看着玥卿:“其次,因为我爱你。”
不知何时起,自己心里慢慢被玥卿的身影侵占,渐渐淡忘了对文君的悸动……
玥卿僵在原地,这是第一次他明确的和她说爱她,眼角不知何时流出来了泪水,良久她才轻声说:“谢谢。”
“睡吧。”
“嗯。”
接下来的日子,玥卿开始有意识地放权。春耕调度全交给陈平,商路纠纷让无相使裁决,武器作坊让老师傅自己试新配方。她只定期听取汇报,偶尔提点一二。
陈平起初压力很大,事事请示。玥卿只说:“你自己定,错了有我兜着。”
几次之后,陈平渐渐有了底气。一次边境牧民与天外天弟子冲突,陈平亲自带人前去调解,不偏不倚,两边都服气。回来汇报时,玥卿只说了一个字:“好。”
无相使看在眼里,私下对玥卿说:“宗主,陈平成了。”
玥卿点头:“还差一点。”
差哪一点?差一场真正的考验。
考验很快就来了。
秋收前,北线商队遭劫。不是普通山贼,而是北离边境一伙马匪,有三百余人,装备精良,专门劫掠往来商队。天外天三支商队被劫,货物损失,三名弟子身亡。
消息传来,枢机堂内气氛凝重。
“必须打!”有分舵主怒道,“不然以后商路谁敢走?”
“可那是北离境内,”另一人担忧,“咱们越境剿匪,北离会不会借机生事?”
陈平看向玥卿。
玥卿没说话,等众人议论完,才开口:“陈平,你觉得呢?”
陈平沉吟片刻:“打,但要有说法。”
“怎么说?”
“马匪劫掠的是天外天商队,但也在北离境内作乱。咱们可以联络北离边境守军,提出联合剿匪。”陈平思路清晰,“咱们出人,他们出名义,剿匪所得按比例分。这样既报仇,又不给北离借题发挥的借口。”
玥卿点头:“谁去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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