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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任何关系。
镜头再移,几个媒体老总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他们的报纸、电视、网站,这些年从远大拿了多少广告费?他们报道过“凤凰计划”的拆迁户吗?报道过工地上的安全事故吗?报道过那些因为远大项目而流离失所的人吗?
没有。永远不会。
我的手指在快门按钮上颤抖。我想把这些脸都拍下来,一张一张,特写,放大,让他们伪善的笑容永远定格。但我知道,这些照片永远不会发表。我的相机里已经存了太多这样的照片——顾远死前调查到的受贿证据,老金被骗的诊所资料,苏晚给我的那些秘密文件——它们都只是数据,只是一串0和1,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现在,是今晚最特别的拍品。”苏晚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两个工作人员推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推车上台。苏晚走到推车旁,手放在红绸上,目光扫过全场。
“这件拍品,没有起拍价。”她说,“因为它的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
她掀开红绸。推车上是一个透明的展示柜,柜子里是一件小小的、红色的连衣裙。裙子很旧了,洗得发白,袖口有磨损,胸前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裙子旁边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这件裙子,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这件裙子,属于一个叫小雅的孩子。”苏晚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真实的颤抖——这次是真的,我听出来了,“小雅是先天性心脏病患者,三年前,她本该接受手术,但因为家庭贫困,手术一再推迟。去年冬天,她没能等到手术的那一天。”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小雅的父亲,是一个清洁工。小雅走后,他留下了女儿最心爱的裙子,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能用这件裙子帮助其他像小雅一样的孩子,小雅在天上一定会很高兴。”苏晚停顿,深吸一口气,“所以今晚,我们拍卖这件裙子。拍卖所得,将直接用于‘天使之心’计划。”
她说完,看向台下。一片寂静。没有人举牌。这件裙子太寒酸了,太真实了,和这个金碧辉煌的会场格格不入。它提醒着在场的人,慈善不只是数字游戏,背后真的有死亡,真的有破碎的家庭,真的有拿不出手术费的清洁工父亲。这让所有人不舒服。
我看了一眼赵承德。他微微蹙眉,但很快舒展,举起手中的号牌。
“赵总出价,十万元。”苏晚说。
像是得到了信号,其他人开始陆续举牌。
“十五万!”
“二十万!”
“三十万!”
价格又开始攀升。但这次,举牌的人表情不再轻松,他们面色凝重,仿佛在完成一项庄严的仪式。这件旧裙子成了一个符号,一个让他们证明自己“真的有爱心”的符号。
我移动镜头,对准那件裙子。透过玻璃展柜,我能看见裙子上细密的针脚,看见那朵绣花有多笨拙但有多用心。我想象着小雅的父亲,一个清洁工,在一天的劳累之后,坐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绣着这朵花。他也许不擅长这个,但他想给女儿的衣服添一点美,添一点别的孩子都有的东西。
最后,裙子以八十万的价格成交——又是八十万,这个数字像诅咒一样反复出现。买下它的是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他上台接过裙子时,眼眶红了,说他想起了自己早夭的妹妹。
台下掌声雷动。很多人流泪了。气氛到达了高潮——善的胜利,爱的传递,人性的光辉。
我想吐。我真的转身往洗手间走去。穿过人群时,我听见片段式的对话:
“赵总真是做大事的人……”
“一亿的基金会,能抵多少税?”
“那个苏晚,听说以前是……”
“嘘,小声点,赵总宠着呢。”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我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从喉咙里涌上来。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充血,像个鬼。
镜子右下角贴着一张小贴纸,是保洁人员的值班表。上面有一个名字:金卫国。
老金的名字,这家酒店的外包保洁服务,是老金生前工作的公司承包的。他可能擦过这面镜子,可能拖过这个地板,可能在这个洗手间里,一边工作一边想着女儿的病,想着怎么凑够下个月的药费。
而现在,外面那些人,正用他女儿可能需要的手术费,买下一件别人的旧裙子,然后感动于自己的善行。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水很凉,但我感觉不到。我的脑子里全是老金最后看我的眼神,那种平静之下的疯狂,那种认命之后的决绝。
他说:沈默,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傻事。
他说:你帮我照顾好贝贝。
他说:别让她知道那些脏事。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滴顺着脸颊往下淌,像眼泪,但我知道我没哭。我已经不会哭了。顾远死的时候我没哭,知道父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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