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上午就到了指挥部。周望的下属认出了他，便进去通报司令员，说周公子来找。

    此时的周司令正在接待其他连部的办事员，就让下属转告周易，中午父子俩一起吃饭，他现在正忙。

    下属出来正准备传达，却发现周易已经排到了队伍里，跟其他来办事的人员站成一排。

    周易对周望的下属说：“我也是来找周司令办事的，我排队。”

    下属一时怔住，又进去传达。

    周望心想这臭小子，肯定没憋好屁，也知道他为何而来。

    等到最后一个办事人员从屋里出来，周易敲门。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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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闹！”周望铁青着脸，指着周易，“就凭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坚守岗位？”

    “你的伤除了拖后腿，危急情况下能保护的住谁？！”周望吼道。

    “报告首长，我能完成任务！这不需要您担心，真上了战场就是把命搭进去，我也不会退缩一步！”周易站得笔直，军姿挺拔，眼神透露出军人的信念和气场，毫无一丝胆怯。

    一瞬间鸦雀无声。周易和周望就那么站立对视着，中间只隔着一张办公桌，两人的气场针锋相对。

    有那么一瞬，周望看着眼前的儿子，觉着他儿子真有军人样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吊儿郎当、顽劣的浑小子。

    周望手指重重敲点着桌面：“好啊……好啊，你可真是翅膀硬了。”

    “周班副！”

    “到！”周易一嗓子，震得走廊嗡嗡作响。

    “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周副排长了吧？你就是这么违抗命令的？！”周望踱着步，目光却紧锁在周易脸上。

    “报告首长，我没有违抗命令！请您明确告诉我，为何将我调回！”周易声音洪亮，回答直白而有力。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周副排长？！”周望的声音震耳欲聋。周易纹丝不动，脸上毫无波澜。

    指挥部办公的同志议论纷纷。认识周易的人在猜测，是什么事能让周望对儿子发那么大火。不认识周易的人，听到一个小班长居然让副司令动这么大的肝火，都窃窃私语，说这小班副的升衔怕是甭想了。

    “报告首长，是的！”周易回道。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不配留在武警边防部队！”周望吼道。

    周易红了眼眶，只听“啪”的一声震响，他从胸前掏出一张东西重重拍在桌上。

    那是一张手绘地图，标注着“怒江峡谷雷区”。地图已被烧毁，只剩下半截。焦黑的边缘痕迹，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战斗是何等惨烈。

    地图旁粘着战友手写潦草的字条：

    “第三号观察哨被越境武装渗透。班副您休假后不久，咱班接防的小李在排除□□时牺牲了……只剩这半张手绘地图……和你给他的幸运币。”

    周易再次掏兜，把一枚发黑变形、几乎认不出是硬币的东西拍在桌上，上面还残留着暗红的颜色。

    “这是我下午收到的加密信件。我服从调回的命令，可我现在跟逃兵没两样！”周易红着眼吼道，“如果当时我在岗没有休假，我的兵就不会出事！”

    周望仿佛早已知晓此事：“作为司令，我很痛心发生这样的事！他为国捐躯，是英雄！是烈士！”

    他手指猛地戳向周易：“而你，只是一个连自保都费劲，还想着逞能的莽夫！即便去了也只是去送死！”

    周易紧盯着父亲，拳头握得死紧，眼里布满血丝，眼神交织着悔恨、愤怒与刻骨的悲伤。

    “此事的严重性，已经惊动了中央，现由特战队全权接手。你给我把旧伤彻底养好，然后老老实实滚去学校读书！这事轮不到你再操心，安抚工作国家会负责！”周望走到门口，猛地拉开办公室门，瞪着周易，“滚出去！”

    周易默默收起雷区地图，小心地放进胸口衣袋，将那枚硬币死死攥在手心……

    周易休假期间与父亲的第二次会面，又一次在激烈的冲突中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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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坐在车上，一支接一支猛吸着烟，似乎想从中找到一丝平静。

    车窗下的地面上散落了一地烟头，还冒着缕缕青烟。

    懊悔充斥着他的心……可为时已晚。他紧紧握着那枚失而复得的幸运币，记忆汹涌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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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

    那次机密边陲作战处置暴动，周易作为班副带队成功解救人质，准备撤退。

    当时的新兵小李误踩了一颗哑雷，只听“咔哒”一声脆响。周易反应极快，瞬间扑过去将他死死按倒。那颗雷并未立即爆炸，众人刚松了一口气，以为只是虚惊。

    可就在周易起身想拉起小李的刹那，那颗哑雷猛然炸响！爆炸的气浪将周易狠狠掀飞，他的后腰重重硌在一块